後續的戲份拍得異常順利,導演幾次誇我的情緒到位,眼神有戲。我卻像個提線木偶,麻木地完成著每一個動作,說著每一句台詞。殺青那天,劇組裏的人都歡呼雀躍,我卻隻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把自己蜷縮起來。
散夥飯,導演喝得醉醺醺的,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兒地誇我敬業,還說以後有機會一定還要合作。我敷衍地笑著。
殺青後,顧宴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一個訪談節目,說是能提升知名度。我拒絕了。提升知名度?我現在還有什麽好在乎的。我隻想一個人窩在家裏,哪兒也不想去。
《星河長明》播出後,效果出奇的好,收視率一路飆升,微博熱搜天天掛著我的名字,粉絲也漲了幾百萬。工作室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各種訪談、綜藝、劇本邀約像雪片般飛來,同事們都興奮不已,說我是工作室的搖錢樹,未來的影後。
我卻絲毫提不起興趣,隻是麻木地配合著他們的宣傳工作。顧宴興奮地跟我說著這一切,仿佛看到了金山銀山在向我們招手。我卻隻是淡淡地應著,提不起半點興趣。
“甜甜,你狀態不太對啊,”顧宴皺著眉,關切地問我,“是不是累著了?要不休息一段時間?”
我搖搖頭,“不用,工作安排上吧。”我強打起精神,不想讓他擔心。
其實哪裏是累,我是心累。傅書華的那句“對不起,江鈿”,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我的心裏,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以前,他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怎麽趕都趕不走。我總覺得傅書華是我的阻礙,是他禁錮著我,讓我無法自由飛翔。
可現在,他放手了,我卻發現自己失去了方向。沒有了他的糾纏,我的生活反而變得索然無味,像一杯白開水,寡淡無味,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事業上,我不用再費盡心思地躲避他的幹擾,一切按部就班,穩紮穩打,仿佛一眼就能看到盡頭。感情上,更是一片荒蕪。以前,我渴望一個家,渴望一份安穩的愛情。現在,我卻覺得一個人過也沒什麽不好,至少不用再經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我開始變得嗜睡,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睡覺,仿佛隻有在睡夢中,才能短暫地忘記那些痛苦的回憶。我像一隻受傷的野獸,躲在自己的洞穴裏,舔舐著傷口,不願麵對外麵的世界。
除夕夜,我一個人窩在沙發裏,看著電視裏播放的春節聯歡晚會,卻一點也感受不到節日的氣氛。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宴發來的微信,祝我新年快樂。我機械地回複了一句“新年快樂”,然後放下手機,繼續盯著電視屏幕發呆。
突然,門鈴響了。我愣了一下,這麽晚了,會是誰?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裏——傅書華。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打開了門。
“甜甜……”傅書華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桶,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你來幹什麽?”我冷冷地問,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我給你做了些吃的,”他舉了舉手裏的保溫桶,“知道你一個人,怕你沒吃好。”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眼裏的血絲和臉上的疲憊,讓我心裏隱隱作痛。
“一起吃吧,”我低聲說道,“還是說你要回家?”
“我不回去。”傅書華站在門口,搖了搖頭,我側過身,讓他進來。
屋裏很安靜,隻有電視裏春晚的聲音。我接過他手裏的保溫桶,打開一看,裏麵是餃子,歪歪扭扭的,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這個餃子怎麽……”這麽醜?
“我親手包的。”他說道,餃子上還冒著熱氣。
我沒問他為什麽不回家去過年,也沒問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就隻是靜靜地盛了一盤餃子給他,又倒了一杯橙子:“家裏沒有什麽吃的,湊合點吧。”
傅書華點點頭,在我身邊坐下。我們默默地吃著餃子,誰也沒有說話。電視裏,主持人正在倒計時,新年的鍾聲即將敲響。
“新年快樂,江鈿。”傅書華看著我。
“新年快樂。”我輕聲回應,不敢與他對視。
鍾聲敲響,新的一年開始了。窗外,煙花綻放,照亮了整個夜空。屋內,我們靜靜地坐著,仿佛時間靜止了一般。
“我……我該走了。”傅書華起身,打破了沉默。
我點點頭,沒有挽留。
他走到門口,停了下來,回頭看著我。
“江鈿……”
“走吧,”我打斷他,“新年快樂。”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對我來說,這一夜,就像是一個夢。
夢裏我和他有過甜蜜,醒來不記得夢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