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一滯,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那個小哥哥……難道真的是他?那個在我記憶深處,模糊卻又無比重要的身影?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是誰?快告訴我。”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沒錯,就像你想的那樣,當年的那個小男孩兒就是我哥,傅書華。”他頓了頓,仿佛是為了享受我震驚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當年,他跟著傅老爺子去了孤兒院,第一眼就看到了你。”

我愣住了。傅書華?我的小哥哥,竟然真的是傅書華?那個……已經在記憶深處模糊的人……好像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臉……

我僵硬地垂下目光,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幕幕模糊的畫麵。那是孤兒院的院子,夕陽西斜,身邊的玩伴驚慌失措地叫著。在那些亂糟糟的尖叫聲中,一個小男孩的背影擋在了我的麵前。

他不高的身板笨拙而堅定,不斷重複著:“別怕,有我在。”

“後來,他喜歡上了你。”傅書言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嘲諷,“那時候傅老爺子還不知道你是梁家的女兒,所以也就沒管。”

我怔怔地聽著,那些被塵封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來,衝擊著我的神經。原來,我的小哥哥真的是傅書華,那個曾經帶給我溫暖和安全感的人,那個在我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記的人……竟然真的是他。

命運的齒輪,究竟是如何運轉的?兜兜轉轉,我們竟然以這樣的方式重逢。曾經的青梅竹馬,如今卻站在了對立麵。如果我沒有離開孤兒院,如果我沒有改名換姓,如果……我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心髒傳來一陣鈍痛,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命運的捉弄,世事的無常,讓我感到一陣無力。

“再後來……”傅書言的聲音變得低沉,“傅老爺子知道了你的身份,他勃然大怒,甚至動了殺心。”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然後呢?”我想起我失去的那段記憶,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衣服。

“正好那個時候有一個傅家的敵人綁架了傅書華,你為了救他受了槍傷,之後傅家的人趕到,他們本來想殺你的,但傅書華為了救你,擋在了你的麵前。”傅書言的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

所以……我腹部的那道疤,那……為了保護傅書華留下的?一瞬間,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黑暗的房間,刺鼻的血腥味,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我的麵前,溫熱的**濺在我的臉上……

我捂住肚子,那裏似乎還能感受到隱隱作痛。我的手指顫抖著,終於明白了傅書華為什麽問我疤痕的來曆。原來,那是我保護他時留下的,隻可惜,我身上的槍傷,已經被洗掉了……而他……也沒能認出我。

我深吸一口氣,難以平複複雜的心情,而另一麵,傅書言也沒有說話,他安靜地等待著,直到我的表情看起來平靜。

“怎麽樣,江鈿?”傅書言的聲音裏充滿了**,“現在有沒有一點心動?要不要跟我聯手?你也看到了,你跟我哥之間的故事沒那麽簡單,他想著你那麽多年了,他心裏有你啊,而且,你不嫁給我哥,可就是梁蕾要嫁了,你總不會想仇人的女兒得到你喜歡的人吧?”

我渾身顫抖,思緒一片混亂。我對傅書華,確實有情,但傷害也是真的。他囚禁我,羞辱我,甚至放任梁蕾去侮辱我。

而現在,我和他之間的關係更加複雜了,他的爺爺指使梁蕾的父親,殺了我的父母,而梁蕾是他的未婚妻子。可他卻還執著於尋找當年的那個女孩兒,也就是小時候的我。

我沉默了,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幾乎要讓我的腦子爆炸,我重重地抓了抓頭發,什麽也說不出來。

命運的絲線,交織成一張錯綜複雜的網,將我們牢牢束縛其中。兜兜轉轉,我們再次相遇,卻已是物是人非。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戲,我們都是戲中的角色,身不由己地扮演著各自的角色,卻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怎麽,怕了?”傅書言輕笑一聲,“江鈿,你不會沒辦法做出決定吧?”

“我在想如果我不同意呢?”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不同意當然有不同意的辦法了。”傅書言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威脅,“我已經告訴傅書華,我知道那個女孩的下落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個腹部有傷疤的女孩,代替你去接近他。到時候跟傅書華結婚的反正不會是梁蕾,隻會是我的人。”

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傅書言,他竟然如此卑鄙!

“我需要的是一條可以依附的大腿,如果梁家不行,我就隻能找其他可以鉗製傅書華的工具。”傅書言頓了頓,繼續說道,“傅老爺子會抵觸你——這個罪證進入傅家,卻不會在意一個‘假貨’。這樣平穩落地,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麽。”

我沉默了,腦子裏仿佛有千千萬萬道洪流在衝撞,所有的回憶、痛苦與現實交織成一團混亂的漩渦,將我拉入絕望的深淵。

我下意識地用力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分不清是疼痛讓我清醒,還是混亂讓我徹底麻木。我瞪著傅書言,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一陣發緊,想說話,卻再也無法發出半點聲音。

“好好想想吧,江鈿。”傅書言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歲月留下的傷疤、與傅書華之間的點點滴滴、父母的慘死、梁蕾的嘲諷與侮辱、以及傅書言嘴角掛著的輕蔑笑容——這一切,都如利刃般刺向我的神經,讓我無法喘息。

心裏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反複低喃,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妥協。傅書華……他真的為我做過這樣多嗎?可另一方麵,那些傷害、那些絕望,又如何能輕描淡寫地抹去?

我頹然地坐在沙發上,腦子嗡嗡作響。傅書言的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進了我的心髒。我該怎麽辦?是跟傅書言聯手,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