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小心翼翼地扶我坐下,吩咐助理去拿醫藥箱。助理很快便拿來了醫藥箱,顧宴打開醫藥箱,取出消毒藥水和紗布。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顧宴柔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點點頭,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顧宴的動作很輕柔,他用棉簽沾了消毒藥水,輕輕地擦拭著我胳膊上的傷口。消毒藥水接觸到傷口的瞬間,一陣刺痛傳來,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嘶……”
顧宴眼神中帶著一絲心疼:“很疼嗎?”
我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還好。”
顧宴的動作很仔細,也很熟練,仿佛做過很多次一樣。
包紮好傷口後,他將醫藥箱收好,然後抬頭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我搖搖頭:“不怪你,學長,都是我……”
“以後不要再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了。”傅書華在一旁沉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整個過程中,傅書華都非常安靜,安靜到我甚至快要忽略掉他的存在了。
此時,我抬眼,撞上傅書華的目光。他的眼神深邃而複雜,像一潭幽深的湖水,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擔憂、心疼、自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仿佛要將我吞噬。
我有些不自在地避開他的視線,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加快。我感覺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呼吸也變得有些不順暢。
“……真的還好嗎?”他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點點頭,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卻不敢再看他。
他的眼神越發深沉,雙眼緊盯著我的胳膊,彷佛比我自己還要在意我流了多少血。他壓抑著情緒的表情,令我胸腔莫名一堵。痛楚像一波漲潮,夾雜不明的惶恐和苦澀。
顧宴突然開口:“我先去送一下醫藥箱。”他頓了頓,看了眼傅書華,隨後徑直走出了旁邊的辦公室,留下我們,環境中安靜得可怕。
傅書華沉默了幾秒,隨即大步走上前,一把將我拉進懷裏。他的力氣有些大,懷中溫熱而帶著急促的氣息,讓我的理智差點崩潰。
我感到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微微發顫的聲音響起:“江鈿,你能不能別總讓我……”話到一半,卻看似用盡所有力氣咽了下去。
我的眼淚倏然湧上眼眶,卻拚命閉著眼,不讓它流下來。可身體卻背叛了我,輕輕瑟縮了一下,泄露了內心的脆弱。
傅書華抱著我的力道很緊,像是害怕一鬆手,我就會從他懷裏逃走。他平日裏從不將情緒外露,可這一刻,那種小心翼翼的克製仿佛支離破碎了。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江鈿……”
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頻率,急促而帶著無法掩蓋的慌亂。我咬住下唇,傅書華這個男人有毒,我明白站得離他太近就意味著粉身碎骨,但此時……他的懷抱卻溫暖得讓人心悸。
我強迫自己挪開一分:“傅書華,我們不能——”
這裏是顧宴的辦公室,我是顧宴的未婚妻。而麵前的這個男人,他正在我未婚夫的辦公室裏抱我。
我跟他的關係不清不楚,如同擂鼓的心跳昭示著我此刻的不清白,最後的一絲理智反複敲擊著我的神經,提醒我這一切的錯位。
“不能什麽?”傅書華的聲音,摻著幾分隱忍的怒意,“你告訴我不能為什麽?江鈿,你告訴我……”
我說不出口,他抱得更緊了,我的心在抽痛,理智叫我推開他,然而經曆了今日驚險的種種,一時間我竟然也沒有推開他的力氣了。
我驀地抬頭,被他的目光鎖住,仿佛每一句分離的理由,最終都會被眼前的這個男人全盤打破。
我深吸了口氣,明知道自己再無法沉著冷靜,還是開口了:“傅書華,你要結婚了,我也要訂婚了,顧宴對我不差,梁蕾對你也不差,你應該知道……”
“是,我明白。”他的下頜線繃緊,聲音像隱忍的嘶吼,“我明白啊,江鈿!結婚、訂婚,同樣的話,你說了多少遍了?!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早就說過,無論我是結婚還是不結婚,我們之間的關係從來不會變,我該給你的東西,永遠都會給你的!”
我從未見過他這樣,像是一匹沒有被馴服過的野獸。這一刻,我突然發現,傅書華比我想象得更加篤定而危險,甚至孤注一擲……我嗓子發幹,試圖說什麽,卻被傅書華率先堵住了嘴。
“江鈿,我承認,我控製不了。我試圖放過你,也放過我自己,結果是什麽?你敢再試一次,看看我還能不能忍?”他的嗓音始終壓抑,卻藏著烈火般的炙熱,“我不明白你在顧慮什麽,你敢發毒誓說你的心裏沒有我嗎?”
話落,他的低頭,勾起我的下頜,像是烙印般在我唇上留下了獨屬於傅書華的溫度與深意。
我沒有動作,一行眼淚從我眼角留下。
我不敢發毒誓,我確實心裏還有他。
但是那又如何?
一個男人短暫的誓言重要嗎?還是應該去爭取本應屬於我的體麵人生?
心底我輕輕叫了一聲自己。
江鈿,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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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鈿和傅書華的爭吵聲如同無形的波浪,透過門縫一絲不漏地傳到外麵。顧宴提著醫藥箱,站在辦公室外,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深深的失落,仿佛心底的某個角落被無情地撕扯開來。
秘書正好經過,看到他,忍不住輕聲問道:“顧總,您在這裏做什麽?醫藥箱要不要我帶回去?”
顧宴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但他迅速調整了情緒,臉上掛上了他一貫的溫柔笑容,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沒什麽,”他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回答道,“去把總助辦公室桌子上的《星河長明》的合同拿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辦公室門上,眼神中交織著複雜的情感,難以捉摸,仿佛在思索著什麽,又仿佛在等待著某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