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書言輕輕搖晃著手中的咖啡杯,漾開的笑意藏在他眸光深處,不帶溫度。他拉了張椅子在我對麵坐下,動作優雅得幾近挑釁。
他一揮手,示意淩越趕緊滾出去。淩越如蒙大赦,還保持著被綁住的狀態,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間,竟連一個完整的謝字都沒來得及說。
房間裏隻剩下我和傅書言。他看著我,薄唇輕啟,聲音緩慢而優雅,像一隻蓄勢待發的掠食猛獸:“江小姐,別誤會,我請你來,不過是想聊聊最近的局勢,根本沒有想要傷害你,江小姐。不然,你真以為自己能毫發無損地出現在這裏?”
我冷笑一聲:“傅三少,我確實長見識了。不過是局勢而已,還要特意‘請’我到這裏談?怎麽,您的那些耳目全都擺設不用了?”
傅書言看著我,笑意漸深。他沒有急著接話,隻是一邊抿著咖啡,一邊審視著我,好似在打量一個新買的玩具。他這副姿態讓我極度不舒服——沉著冷靜如他,不惜親自現身“邀請”我,肯定是因為他手上沒多少籌碼了。
“江小姐倒是伶牙俐齒,”他放下咖啡杯,向前傾了傾身子,低聲開口,“那既然這樣,我也就直說了。“
傅書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道:“梁蕾想嫁給傅書華,你應該知道吧?”
我咬緊牙關,沒有說話。想嫁?這個詞怕是用得保守了吧?
梁蕾跟傅書華之間,又哪裏用得著想嫁呢?再過不久,她就會成為他正式且以為的妻子了。
“這跟我有什麽關係?”我警惕地問道,難道傅書言跟梁蕾是一夥兒的?是梁蕾授意他來綁架我的?可是我怎麽看都不像,心中更是沒有辦法確定。
傅書言翹著二郎腿,慢條斯理地開口:“江小姐,你知道梁蕾的母家是什麽來頭嗎?”
我看著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更加不安,但還是強作鎮定:“梁家?我知道,在A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
“嗬,”傅書言輕笑一聲,“A市?他們的觸角早就伸到京城了,隻不過一直藏得很深罷了。”
對於他們之間的利益搏鬥,我向來不敢興趣,更不知道,傅書言這段話的意義,隻是繼續警惕地看著他,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傅書言鬆了鬆領口,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地盯著我:“很簡單,我不希望自己出局,傅書華也不想那麽快和梁蕾結婚。梁蕾背後的勢力,會讓傅祁夜重新得到機會。”
這裏麵又跟傅書華有什麽關係,我更是一頭霧水。
傅書言笑笑,繼續解釋道:“江小姐,你大概已經知道,梁蕾的母家有些手段,她們的目標不僅是傅書華。我,不過是傅家這個棋局裏的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但是,江小姐,你知道嗎?”他語鋒一轉,慢條斯理地加重了語氣,“梁家和大哥傅祁夜的關係匪淺,如果梁蕾嫁給了傅書華,傅家,就徹底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了。說不定哪一天,我這個棋子會被人順手扔進垃圾桶。而我並不希望看到這麽一天。”
梁蕾?傅祁夜?我這才明白,為什麽傅書華和梁蕾有婚約,卻一直拖著不結婚。
傅書華和梁蕾的婚約,更像是一場博弈,雙方都在互相試探,互相牽製。
我眉頭緊皺,隻覺得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傅家三少爺有點危險了。他的話中充斥著危險又冰冷的暗示,可同時,他流露出的絕望和憤恨,卻似乎又在試圖尋求什麽意外的可能性。
他想利用我,而這個“利用”的方式,未必是我能輕易應對的。
“所以呢?”我冷聲問,“傅書言,你讓我來,就是為了這些無聊的自憐發泄?”
“你想讓我做什麽?”我直截了當地問,心裏隱隱覺得不安。
他的笑聲低沉而沙啞,眼中一下子多了幾分侵略性的光芒,“江小姐,你聰明伶俐,這麽快就聽明白我話裏有話了。”
“我要你幫我阻止這場婚禮,”傅書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阻止傅書華和梁蕾結婚,作為回報,我可以讓你嫁進傅家。”
“不可能!”我連忙回答,“我也是馬上要訂婚的人了!誰要嫁到傅家去!”
“訂婚?嗬嗬。”傅書言笑笑,“和顧總嗎?”
我腦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他繼續說道:“江小姐,這套說辭,你騙騙傅書華還可以,你騙我?”
頓了頓又道:“我可是在《在路上》節目跟了你們十多天的,你跟顧總之間是很親密,他是很喜歡你,但是你,江小姐,你從來沒有回應他。甚至還會逃避他對你的好,這個樣子,你還要堅持跟我說,你要跟顧宴訂婚嗎?江小姐,你我都是聰明人,不要再說那種自欺欺人的話了。”
他知道!他竟然都知道!我大駭,卻還是拚命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你跟著《在路上》節目組根本就是在試探!”我指著他說道。
“對。”傅書言大方地承認了,“根本不是江小姐之前擔心的惡意炒作呢,我早就說過,我不會害你。”他抬起手在我的耳邊勾起一絲碎發,掖到耳朵後。
我因為太過震驚,一時間忘了躲開。
他好像已經勝券在握,又恢複了優雅的模樣,一字一頓地問道:“所以江小姐怎麽看呢?”
“不可能。”我果斷回答,“我早就跟傅書華分開了!我不想再摻合更多。”
傅書言輕輕一笑,語氣卻又慢慢沉了下來:“你以為你能置身事外?江小姐,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哥有多想把你綁在他身邊——永遠!剛才,我不過是小小試探了一下,他大概已經快急瘋了。”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被突然撞開,巨大的聲響幾乎震得我耳膜發疼。隨著破風而來的,是傅書華。
他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身狼狽闖進來,眼裏醞釀著風暴。鬆散的領帶、破損的西裝,還有被汗水浸透的鬢角,都顯示他一路是如何焦急。
而當他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時,那積攢的暴躁和不安卻像潮水般褪去,隻剩下一抹無法掩飾的放鬆與貪戀。
“甜甜……”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從未聽過的脆弱與小心翼翼。
我愣住了,心口處像是被利爪狠狠抓了一下,複雜得讓我無所適從。而傅書言的輕笑聲音不合時宜地在耳邊響起:“瞧,我可沒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