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氣味漸漸散去,我掙紮著睜開眼,交錯著幾束強烈燈光的視野讓我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周圍的一切開始由模糊慢慢變得清晰。
我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房間的燈光潔白而明亮,頂上的吊燈設計精致,陳設看上去都很新,牆壁是幹淨的米白色,邊角沒有一點灰塵,還有一股淡淡的清新劑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讓人有種詭異的溫馨感。
家具的擺放似乎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沙發與茶幾的距離剛剛好,一切顯得井然有序。
我嚐試著移動四肢,卻發現渾身似乎被灌滿了鉛一樣沉重無力,腦袋也是昏昏沉沉的。我努力調整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靜待一會兒後,終於找到了一些力氣,緩緩地撐起自己的身體,慢慢站了起來。
就在這一瞬間,一條原本蓋在我身上的厚實毛毯隨之滑落到地板上。
我怔了怔,低頭看了看那毛毯——它居然是厚實柔軟的羊毛毯,顯然不是隨便一件廉價的物品。
我腦海中頓時冒出了一個莫名古怪的念頭——把我帶到這裏的人……竟還會關心我的身體狀況嗎?可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又是為哪般?
我強撐起疲倦的身體,開始在房間內踱步,這房間空間並不算大,但分出了幾個隔間,每個隔間都用厚重的深色中式屏風隔開。我一邊走動,一邊細細打量,努力從細節中捕捉線索。忽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個人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簾。
那是一個瘦骨嶙峋的人,身體瘦得像一隻幹癟的猴子一般,他的全身被粗糙的繩子死死捆著,雙手被反綁在背後,雙腳蜷縮著倚靠在牆角,整個人顯得無精打采又毫無生氣餓,看樣子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像樣的東西了。他臉頰凹陷,眼窩深陷,勾勒出了一個極其憔悴的模樣。
也許是我的腳步聲打破了房間裏的寂靜,他猛地抬起頭,先是怔怔地看著我,片刻後,他的眼神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見到了什麽極為可怕的事情。
他用力掙紮似乎想逃開,身體開始輕輕發抖,接著便開始語無倫次地大喊:“江鈿,我沒有害你,我真的沒有害你啊!!!”
——他認識我?他的喊叫讓我越發茫然,我驚愕地看著他,不自覺地又後退了一步。
我徹底懵了。他為什麽要害怕我?什麽人把我綁到這裏?他又是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努力回憶著昏迷前發生的一切:璀璨星夜的邀請函,路邊停車,突然出現的人,刺鼻的氣味……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子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一堆文件上。
我緩緩地走到桌子旁,翻開了最上麵的一份文件。這是一份打印出來的個人身份資料,上麵還蓋著鮮紅的印章,看起來非常正式。文件裏詳細記錄了那個瘦弱男人的所有信息,包括他最近一個月的行蹤軌跡,事無巨細,甚至連他每天的飲食起居都有記錄。更讓我吃驚的是,文件裏還附帶了他的銀行流水信息,巨額的資金流動讓我看得觸目驚心。
我快速地翻閱著,試圖從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找到一絲線索,解開我心中的疑惑。
突然,一個熟悉的名字赫然出現在我的眼前:淩越。
淩越?他是淩越?!那個娛樂圈裏臭名昭著的“掮客”,什麽黑的白的都幹,據說黑白兩道通吃。
我之所以知道他,是因為前不久馮兮打過一通電話給我,說查到薑媛曾經和這個淩越有過聯係,她還懷疑薑媛的死和淩越脫不了幹係,讓我注意。
“你是淩越?”我看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男人,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憤怒,“你把我綁到這裏幹什麽?還有,你到底對薑媛做了什麽?!是不是你殺了他?!”
淩越聽到我的質問,哭得更厲害了,涕淚橫流,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江小姐,怎麽可能是我綁的您呢?您看,您身上沒有繩子,倒是我……”
確實,現在的場景,比起他綁架我,更像是我綁架他。
淩越繼續哭哭唧唧地喊道:”江小姐,我真沒有害你!我……我隻是收錢辦事!是……是一個女人讓我去找你養父爆你黑料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求求您和您背後的人,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吧。”
養父……爆料?!我愣住了,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我在《在路上》節目組的時候,突然被爆出從小不學好的事情,還被封了微博!顧宴和傅書華一直在調查,還說很快就會有結果!原來,他就是那個在背後搞鬼,找我養父抹黑我的人!
他剛才說,是一個女人讓他找我養父曝光我的,女人?
我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梁蕾那張虛偽的臉。是她嗎?是她指使淩越幹的?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走到淩越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沉聲問道:“你別緊張。如果你想離開地話,就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訴我,一件件地說。你剛才說,是一個女人讓你去找我養父爆我黑料的,是什麽樣的女人?她有什麽樣的特征?又具體讓你去做什麽?”
我仔仔細細地詢問,正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打開了。
我順著開門聲望去,隻見一個男人端著一杯咖啡,優雅地走了進來。他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傅書言。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頭頂:“是你……”
我順便明白了什麽,變了臉色,厲聲朝他發問:“傅書言,你為什麽要綁架我?”
“綁架?”傅書言挑了挑眉,笑了,他輕啜了一口咖啡,“江小姐,你看你身上有任何繩子或者束縛嗎?說綁架我可是很冤枉的啊。”
我確實沒有被綁著,但是這不能說明任何事。
他放下咖啡杯,緩步走到我麵前,玩味地看著我,輕飄飄地說道:“我隻是想請江小姐來做客而已,還請江小姐不要誤會呀。”
我蹙眉看著他。……傅書言,到底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