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最後一期錄製結束的時候,我站在片場中央,看著工作人員忙碌地收拾器材。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給整個片場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耳垂,那裏還殘留著剛才拍攝時顧宴幫我整理耳環的溫度。
恭喜殺青。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轉過身,看到顧宴捧著一束香檳玫瑰站在那裏。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裝,襯得肩線格外挺拔,領帶卻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帶著幾分慵懶的性感。他的左手插在褲袋裏,右手捧著花束,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上麵戴著一塊百達翡麗。
我接過花,玫瑰的香氣縈繞在鼻尖。顧宴的目光落在我臉上,那雙眼睛此刻卻溫柔得不可思議。《一席輕紗》播放量破200億了,他說,可能會是今年年度最受歡迎的電視劇。
我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睜大眼睛:真的嗎?手中的花束隨著我的動作輕輕晃動,幾片花瓣飄落在地。
嗯,顧宴點點頭,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文件遞給我,這是數據報告。還有三個月就是奇酷平台的璀璨星夜,《一席輕紗》被邀請了。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暖光。
我抱著花,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顧宴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這個動作太過親昵,讓我不由得僵了一下。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自在,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走吧,晚上還有個收官視頻就可以結束了。他說道。
收官視頻的錄製現場被布置得像個KTV包廂,充滿了過節的氣氛。我們幾個主演圍坐在一張鋪著金色亮片桌布的圓桌旁,桌上擺滿了零食飲料和各種奇形怪狀的道具。
導演一聲令下,錄製開始。燈光亮起,鏡頭對準了圍坐在一起的七個人。
鄭笑天率先開口:“大家好,我們是《在路上》節目組!”眾人異口同聲地接話。
“今天是我們節目錄製的最後一天,”陸子安故作傷感地歎了口氣,“好舍不得大家啊。”
沈白白立刻接梗:“我也是!舍不得節目組提供的五星級酒店和免費自助餐!”
鄭笑天在一旁起哄:“還有免費的礦泉水!”
滄寒一臉無奈地扶額:“你們能不能正經一點?”
潘海雲一本正經地說:“其實我也是,舍不得每天早上叫我起床的導演。”
眾人:“……”
導演看著脫線的錄製現場,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來:“咳咳,總之呢,大家這趟旅程非常開心,也收獲了很多……”
“體重!”沈白白搶答。
“黑照!”鄭笑天補充。
“皺紋!”潘海雲麵無表情。
“白頭發!”陸子安指著自己的腦袋。
我本來還準備了一點感言,但看到他們脫線的樣子,幹脆徹底放棄掙紮。
很快,錄製結束,導演無奈地搖搖頭:“這期收官視頻怕是要被剪得麵目全非了……”
回程的飛機上,我和顧宴坐在頭等艙。飛機起飛後,我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隱約聽到空姐輕聲詢問是否需要毛毯,然後是顧宴壓低的聲音:麻煩給我一條,謝謝。
溫軟的毛毯輕輕蓋在我身上,我聞到顧宴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他離我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我睡得很淺,一個年輕女孩怯生生地走到我們麵前,手裏拿著我的照片。
“顧……顧總……我是甜甜的粉絲,可以讓甜甜給我簽個名嗎?”
我正打算振作精神,睜開眼,卻聽見,顧宴就溫柔地笑著替我擋了回去。
“不好意思,她現在有點累,正在休息呢。”他接過女孩手裏的照片和筆,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遞還給女孩,“送你一張我的簽名,謝謝你對我們家甜甜的關注。”
……我們家甜甜。隱約之中,我聽見了這五個字。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接過照片,連聲道謝。我從眼角的餘光中看到她拿著手機快速地拍了幾張我和顧宴的照片,然後心滿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不出所料,下飛機的時候#顧宴寵溺江鈿#就上了熱搜。照片裏,我靠在座椅上睡得正香,顧宴則一臉溫柔地看著我,一隻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膀上,仿佛生怕吵醒我。網友們紛紛評論,說我們好甜,好般配。我看著這些評論也在笑,但心裏卻隱隱有些不安。
我和顧宴之間似乎有什麽變了,但是我說不清楚,我隻覺得有些隱隱的憂慮,卻說不明白憂慮的來源。
晚上,顧宴帶我回他家吃飯。席間,顧父顧母自然而然地提到了我和顧宴的婚事。
我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顧宴卻神色自若,一臉認真地回答道:媽,這件事我們有自己的打算。
我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裏卻越來越慌。當初我跟顧宴的婚事原本就是我為了自己找一個靠山,顧宴也承諾過,他跟我之間隻是做戲。他的父母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但是現在……
大家對我和顧宴婚事的關心,讓我覺得一切都在朝著我無法預估的方向跑去,就好像……我們真的要結婚一樣。
假戲真做嗎……?顧宴對我越好,我越覺得愧疚,也越害怕。顧宴是一個好人,但是……
我低著頭,感覺顧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太過灼熱,讓我幾乎要落荒而逃。
太晚了,飯後,顧母執意讓我們留宿。管家將我們安排在同一間客房,說是為了方便我們培養感情。我看著那張寬大柔軟的雙人床,心裏像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甜甜,別怕。你睡床,我睡沙發。顧宴說著,從衣櫃裏拿出備用被子。
顧宴似乎看出了我的緊張,他走到我麵前,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而複雜,仿佛藏著許多我無法理解的情緒。我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嘴,緩緩道:“學長……”
他溫柔得讓我害怕。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英俊輪廓。
我咽了口唾沫,還是開口了。
“我想回去。”我聽見自己這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