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看了看陰陽地犼那龐大的身形,頓時感覺口中發幹,額頭上冷汗直流,手腳隱隱開始發軟,我勉強咽了一口唾沫,嚅囁道:“但是我手無縛雞之力……”

奶奶揮揮手打斷我的話道:“好了,不要說了,如果你想以後活的好好的,那就抓緊時間,老公館前的地犼石像雙眼流血淚,正是它陰陽法眼喪失,你陰陽法眼獲取之吉兆!既然昨天征兆已經出現,那麽就不可錯過時機,今天一過,陰陽地犼有可能隨時蘇醒,你也就危險了,快把丹藥吃了!”

我還在發愣,老爸上前,不由分說,一把搶過固元丹,捏著我的嘴,把藥送了進去,然後一拍我的下巴,嘴合上了。

固元丹入口即融,一股清涼爽利的**順著我的喉管淌下,直入腹中。沒過多久,一點溫熱從丹田騰起,順著血脈發散全身,遍體諸穴無一不反應,那一刻,我似乎能感覺到周身血液猛然沸騰,連心髒都為之一振!

奶奶關切地問道:“感覺怎麽樣?”

我晃晃腦袋道:“很好,確實是好藥!隻是孤品,太可惜了。”

奶奶笑罵道:“小兔崽子,得了便宜還賣乖!快去解開巨冥封印吧。”

我疑惑道:“讓我解開?”

奶奶點了點頭,道:“嗯。”

“可我不知道怎麽解開啊,《義山公錄》裏沒有提到過巨冥印封局。”我茫然地說。

奶奶道:“這個不需要很麻煩,咬破你的中指,把血滴在陰陽地犼額頭上的雪花封印標記裏,滴三滴即可,你的血脈之力和陰陽地犼的血脈之力相通,所以,當你的血液在雪花封印的凹槽裏流遍時,塵封在陰陽地犼體內的血繼術就會催動陰陽地犼複蘇。”

我點了點頭,道:“我去試試。”

我走到地犼石像前,摸了摸那個雪花標記,然後把左手中指放到嘴裏,狠心咬了一口,看著鮮血冒出,我微微顫抖著把手指伸到雪花標記上麵,用右手擠了擠,然後鮮血一滴、一滴、一滴的滴了上去。

血液滴在雪花標記上後,那雪花標記突然發亮,猶如熒光一閃,而血液迅速順著雪花標記的凹槽開始流動,瞬間布滿了整個標記。

這一刻,雪花標記光彩大盛,整個標記開始在地犼額頭上旋轉起來,一股無形的力量催動整個地窖空間猛然波動了一下,雪花標記砰然一聲,碎成無數個顆粒狀,繼而消散於空氣之中,地犼石像上的白色石質的東西如潮水般從頭消退,直至尾部!

片刻之後,隻聽“啪”的一聲脆響,地犼石像上最外麵的石層猛然皸裂,碎成一片一片細微的塵埃,落在地上,露出了石層之內原先包裹著的一頭毛茸茸的巨獸!

地犼要蘇醒了!

我趕緊後退,於此同時,那地犼的雙眼猛然睜開,通紅如血,光芒萬丈,奪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視!

地犼被封印了十年之久,忽然蘇醒,喜不自勝,它先是慢慢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四條腿,然後抖動了一下身體,晃了晃尾巴,將一身的卷曲金毛起伏如浪,之後,它猛然揚起頭顱,狂吼一聲,勢若奔雷,震得整個地窖微微抖動,角落處的燈光忽明忽暗,四處落土不斷。

我距離地犼較近,它猛然吼了一聲,我兩耳之旁如同炸雷了似的,嗡嗡轟鳴!身體也是一晃,立地不穩,居然差點被震暈過去!

我的天!

這是什麽變態的力量!

老爸悄然走到我附近,以備不測,奶奶則大聲叫道:“挖它的雙眼!”

“什麽?”我瞬間呆住,下巴差點驚掉。

“快上前,趁它剛剛蘇醒,挖它的雙眼!”奶奶再次叫道。

“挖眼睛?那也太殘忍了吧!”我萬分不情願道:“我不去!”

奶奶急忙解釋道:“地犼是陰陽地犼,陰陽眼隻是它的一項神通,不是它的眼球,你挖取之後,它僅僅是失了透視陰陽的靈性,於其本身眼睛無損。就好像近視的人戴了一副眼鏡,你把他的眼鏡摘了,這有什麽殘忍?”

原來如此。

我咽了一口吐沫,嚅囁著嘴唇,看著地犼那碩大的身軀,雖然強行鎮定,但是心中實在發怵。

老爸鼓勵道:“放心,我在一旁。”

我這才略略心安,壯了壯膽子,自忖道,不去會被它搶占我的血元,結果是個死,去了反而不一定會死,於是我大叫一聲,衝上前去,兩手齊出,襲擊地犼的雙眼。

但是,我的手剛剛伸到地犼的眼前,地犼就已經從興奮狀態回歸安靜了,它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種極度威懾人心的眼神登時讓我縮了縮手,再不敢往前妄動分毫。

地犼見狀,不屑地打了個響鼻,吐出一口白氣,然後再次瞥了我一眼。這一看,那地犼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紅光大盛!甚至嘴角都咧了咧,似笑非笑。

而我體內的血液也猛然沸騰起來,我心中暗道一聲:“不好!”這地犼或許察覺到了,我們的血脈之力相通!

老爸見狀,更不遲疑,右手一揚,兩隻鐵釘呼嘯而出,直奔地犼後腦。

地犼聽見風聲,把頭微微一歪,那兩隻鐵釘頓時落空,地犼扭頭憤怒地看了一眼老爸,正準備吼叫,卻忽然瞥見站在一旁的奶奶,那地犼一愣,繼而暴怒,一頭的金毛猝然豎起,喉嚨裏發出陣陣嘶吼之聲,身子也慢慢朝奶奶轉了過去。

它或許是發現了奶奶就是當年抓住它的仇人之一!

地犼把兩條前肢微微一蹲,然後猛然竄起,直奔奶奶!我和老爸同時大驚失色,老爸更是飛身向前。

不料奶奶卻冷聲道:“不用管我,正要它如此!”

說著,奶奶右手一揚,無數的灰色粉末猶如層層薄網悄然張開,那地犼正好合身湊到那粉末上,當即怪吼一聲,在空中掙紮著扭身後撤。

奶奶叫道:“弘道,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老爸立即縱身躍起,形如鬼魅,兩腳交替蹬出,快若閃電,這正是老爸的生平絕技,六相全功身法腿技裏的“撕雲裂”!

地犼在空中受到奶奶藥粉重創,老爸一連五腳全部踢在地犼的腰脅,這種大型猛獸都是銅頭鐵背紙糊的腰,因此地犼大為負痛,慘叫連連,一聲悶響,摔落在地。

“讓方方騎到地犼身上!”奶奶又叫道。

老爸迅速提起我,一把扔到地犼背上,地犼剛剛站起,就發現背上多了個東西,再加上剛才受傷,頓時瘋狂起來,在不大的地窖中往來衝突,風馳電掣!

我被唬的魂飛魄散,兩隻胳膊趕緊抱住地犼的脖子,兩腿夾緊地犼的肚子,合身伏在地犼身上,隨著地犼顛簸。

地犼見我如此,更加晃動劇烈,我苦不堪言,手在地犼脖子上**亂拽,忽然抓到一叢硬毛,我猛然一拔,地犼頓時慘叫一聲,氣勢瞬間弱了很多。

我心中大喜,再次拔了一叢硬毛,地犼再次低吼一聲,氣勢更弱,奔跑的速度也慢慢降了下來,最後停住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正高興,不料那地犼喉嚨裏低聲嘶吼起,斷斷續續,猶如老僧念經,十分詭異。

“元方,小心,它要催發靈性,奪取你的血元!”奶奶叫道。

我暗自一驚,瞬間感到自己的心髒“砰砰”亂跳起來,幾乎要跳出腔子一樣,渾身的血液湧冒,灌頂而去,大腦一陣眩暈,幾乎栽倒!

這可怎麽辦?

如何護住我的心脈血元?

“凝神靜氣,不要慌亂,閉住呼吸,快!”奶奶又叫道。

閉著呼吸?我此時此刻都幾乎快出不來氣了。

那地犼還在嘶吼,我的心跳得更加激烈。

我無計可施,隻能是聽奶奶的話,先閉住呼吸再說。

為了防止自己呼吸,我用雙手死死掩住口鼻,仍憑自己被憋得麵紅胸漲,幾欲昏厥。

就在危急時刻,一股溫和的力量自丹田而出,血脈之中也同樣出現一絲奇異的力量,須臾間,那種難受的感覺緩緩消散,我也緩過勁兒來,這才張開嘴,大口的喘著粗氣。

地犼怔了怔,似乎是覺察到自己的無能為力,便不甘的嘶吼了幾聲,然後便沮喪地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