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火星陷落”之相,書中則評論說:“額麵狹隘乃下流,亂紋縱橫主命糾,火星陷落少香火,三方無主到孤老。”意思是說這種麵相的人是低賤的命運,一生多坎坷,容易惹事,而且香火不旺,要麽是沒有兒子,要麽是有兒子卻不養老,妻子、兄弟、父母這三方都指望不上,最終是個孤苦到老的結局。

再看他的眼睛,又大又突,一眼望去便可見有粗血絲連著黑眼球,像是經常熬夜的跡象。《義山公錄•相篇•相形章》說:“赤脈雜亂犯日月,刀斧加頸死詭奇。”意思是說,這種人容易離奇的橫死。

我問老王道:“王爺爺,這個高遊多大年紀了?”

老王說道:“三十五歲了吧。”

我沉吟道:“按書中所說的流年運程,三十五歲看太陽部位,高遊的太陽位暗色滋生,不是好兆頭。”

我們這邊剛說了幾句話,人那個高遊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瞥了我一眼,見我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子,便“哼”了一聲,然後去打量老爸,隨意看了幾眼後,高遊問道:“你就是那個什麽算命的老陳頭的兒子?是你們家散布的謠言說扒門樓要死人吧?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搞這種封建迷信!”

老爸冷冷地說:“我們家沒人散布謠言。”

我也說道:“當時發生的事情,許多人都親眼目睹,根本也不用我們散播。這位高先生,我看你的麵相,赤脈犯日月,暗色生太陽,流年大不吉,所以今天還是不要動老公館的好。”

高遊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看你這麽小的年紀,居然也滿嘴胡言亂語,什麽赤脈犯日月,暗色生太陽,都什麽跟什麽!我的流年吉不吉利,你這個毛都沒褪淨的屁孩兒能看出來?”

我說:“我看你的麵相就知道你和你父母、你老婆娘家人、你兄弟都不和睦,對不對?”

高遊吃了一驚,上下細細地打量起我來,片刻之後,才問道:“你聽誰說的?”

我說:“看來是我相對了!我沒聽誰說,我隻是看你的麵相看出來的。我問你,你有兒子沒有?”

高遊不由得點了點頭道:“有啊。”

我說:“你多半隻有一棵獨苗,而且你這獨苗也一定不聽你的話,經常氣你,與你做對,他還不是一般的調皮,跟你就是死對頭那種,我說的對不對?”

高遊“呀”了一聲,狐疑道:“這都誰呀,把我家的事情都給說了出去?也不怕舌頭上長瘡?”

說完,高遊看了看老王,老王撇了撇嘴說:“我可什麽都沒說,再說你家裏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人家是神算陳的親孫子,本事比他爺爺年輕時都厲害,你最好還是相信他的話!”

高遊反複打量了我幾眼,然後不屑道:“我偏偏不信,今天我就當著你們的麵去扒這個門樓,戳穿你的西洋鏡!”

老爸往前走了一步,沉聲道:“你們不能扒!”

高遊瞥了老爸一眼道:“你是誰呀?縣長還是市長?讓你說幾句話,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我見老爸有些嘴拙,便道:“我們不想和你吵架,總之不管是不是迷信,這個老公館的門樓、門樓前的獅子和千年的老樹都屬於人文遺跡,是我們先輩留下來的寶貴財富,是咱們縣所有人共同的財富,你們這樣說扒就扒,經過人民的同意了嗎?”

高遊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道:“你他媽演戲呢!還經過人民的同意,我們隻要經過政府領導的同意就行了!我們這也是發展經濟,為人民服務,懂嗎?”

老爸平生最恨人說髒話,高遊嘴裏不幹淨,老爸當即臉一紅,脖子一粗,幾根青筋微微跳動,差點當場就發作,我忙拉了他一把,低聲說道:“老爸,咱們是來勸阻他們的,可不能出手傷人。”

老爸這才忍了忍,說道:“有我在,你們就扒不成!”

老爸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加上老爸一股極強的氣場鎮著,在場之人無不悚然動容,高遊被老爸唬了一家夥,過了許久才緩過勁來,他先是看看他身後一幫彪形大漢,再看看我們這邊,除了老爸身形健壯以外,就剩下老王和我兩個,一個是形容枯槁的老頭子老王,一個是文質彬彬的弱書生我,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了,於是高遊頓時有恃無恐地仰天打個哈哈,笑道:“就憑你——們?”

高遊故意把“你”這個音拉的很長,以表示對我和老王的不屑。

我和老王同時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衰人,惹誰不好,偏偏要觸我老爸的黴頭,我老爸豈是好惹的?脾氣好時也還罷了,怒氣一旦迸發,又有誰能收拾得了局麵?

果然,隻聽老爸冷笑道:“就憑我。”

高遊“呀嗬”了一聲,然後喊道:“小劉,招呼人給我搬梯子,上房揭瓦!小李,給我拿鐵鏟挖樹根!我就不信了,樹能成精,房子能成精,獅子能成精,人也能成精!”

高遊話音一落,那兩個叫小劉和小李的人就像電視劇上的狗腿子一樣,應聲蹦了出來,一臉猥瑣樣子,挑釁似地背梯子拿鏟子,還不忘朝老爸擠眉弄眼一下,老爸“哼”了一聲,身形一閃,輕飄飄地到了小劉跟前,猿臂輕舒,早摘過了那架竹梯,然後兩手把梯子立地控了起來,雙手再一鬆,退後一步,在梯子將倒而未倒之時,一個高抬腿往下一劈,隻聽“哢哢哢”的數聲急促的聲音過後,梯子中間的四根橫杆已經斷了,老爸再用雙手一格,梯子的兩根支撐杆也斷了,整個梯子就這樣瞬間被老爸給報廢了!

那個小李愣了愣,隨即雙手端著鏟子,大叫一聲,朝老爸衝了過來,老爸動也不動,等小李衝過來時,老爸身形微微一閃,讓過小李,左腳在小李腳踝處輕輕一勾,小李頓時飛了出去,趴在地上,哼哼唧唧了幾聲,才慢慢爬了起來。

高遊似乎不信這個邪,他“哼”了一聲,擺了擺手,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保鏢模樣的虎背熊腰男人就走了出來,兩人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個頭,滿臉橫肉,目露凶光,要是打我這樣的人,估計一個打三四個都不帶喘氣的。

但是他們碰上了老爸,那就另當別論了。

兩個保鏢站在距離老爸不遠處不動,其中一個似乎要先上,他一邊朝老爸走過去,一邊把手指頭捏的“哢吧”作響,然後雙手一招,擺在眼前,跳動著步子,晃著腦袋,像打拳擊一樣,瞅準毫無動靜的老爸,呼的一拳朝老爸下巴砸了過去。

人的下巴是很脆弱的部位,一旦被重擊,就算不暈死過去,也得恍惚半天,那家夥估計就是想把老爸打暈,但是老爸見他的拳頭打過來,卻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而是把手張了起來,奇準無比地握住了來襲者的拳頭,然後手腕一翻,那人“啊”的一聲慘叫了起來,看來手腕是被老爸扭住了。

後麵站在不動的那保鏢見狀急忙衝了過來,在距離老爸一米多的距離處飛起一腳直踹老爸的心窩,這家夥好狠毒!

老爸還是沒有躲避的意思,抬起右腳,硬碰硬,直踹在那人的腳掌上,那人也是慘叫一聲,倒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了。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我和老王則看的心曠神怡,什麽叫高手,這就叫高手,什麽叫氣場,這就叫氣場,人的氣勢是由人的實力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