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前輩,並非我對這機緣不心動,實是此乃魔修機緣,我既無法讓蒼梧道尊協助於我,又已與令狐少主恩斷義絕,若孤身前往亦無一爭之力。”黎晏扼腕歎息,“思來想去,唯有將之獻與前輩,才不算浪費這機緣。”

那語氣裏滿滿都是:要不是我弄不到手,我才不便宜了你。

這般脾性極符合血雲魔君對黎晏的刻板印象,狡猾奸詐、八麵玲瓏。

“嗬,故弄玄虛!”他冷哼一聲,一邊罵黎晏不愧是對“曾經的翅膀”狠狠捅刀的人,一邊心中因為那所謂的大機緣一陣躁動難耐。

到了他這種境界,隻靠修煉提升修為那都得以數百上千年計,但若有大機緣保不齊便能一步登天。

金丹修士獨身前往尚無一爭之力,這機緣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說不心動是假的。

“你且說說,究竟是何機緣?”

“前輩可知雲隱宗管轄地界內鎮壓著一位名為妙旋的遠古魔族?”

“自然知曉,當初那妙旋與蘇家子的事鬧得人盡皆知,你們這些個年輕修士將此事當做辛秘,卻不知在我這不過是一段不值一提的往事。”

黎晏:……

嘖,被他給裝起來了。

她先是內心咂舌,而後忽然意識到什麽事:“前輩您說……蘇家?那妙旋的契約家族其姓為蘇?”

蘇如嫿能夠在短短幾個時辰內讓妙旋轉追殺為保護,此事頗為蹊蹺,但如若其本就是枯骨修士的後代,有能夠幫助妙旋重續契約凝聚神魂的方法……

此事似乎也就能說得通了。

天命女主身後總會有一個神秘而強大的身份背景,這也是常有的設定。

雖說原書劇情之中並未提及此事,全文蘇如嫿都是靠自己以及係統從無到有一路飛升,沒有所謂家族幫扶半分事。

但黎晏早已明白,這個修真界並非全然圍繞著天命女主打轉。

即便是天命女主未曾參與的劇情未曾探索的地圖,也可能極度藏著意想不到的機緣與設定。

原因無它,此方世界是天道的種植園,蘇如嫿飛升之後還會有其他的天命主角作為種子降臨此間。

那些蘇如嫿未曾探索到的地圖都是留給後來者的。

甚至黎晏有理由懷疑,天道會定期如同施肥一般往修真界補充機緣。

“是啊,蘇,想當初那也是個血脈傳承強盛的世家,有與我同席而坐的資格……”血雲魔君被引導著開始回憶往昔,忽然猛一回神,“嘿你這小輩,這與你所說機緣何幹?你今個兒到底是來獻寶的還是來套我話的??”

本就語氣很差的血雲魔君這會兒語氣更差了,黎晏甚至懷疑對方有了掐死自己的心。

她暗自記下天命女主與妙旋契約家族同姓之事,笑眯眯開始給血雲魔君順毛:“前輩此言差矣!您手眼通天、算無遺策,我又怎敢班門弄斧在您麵前耍那等小心思?”

“您有所不知,那妙旋已經破開封印重現人間,此時正與一蘇姓正道修士同行,我那一問也正是為此啊。”

“您且想想,這妙旋身為遠古魔族,活了數之不盡的歲月,身上至寶神通定是不計其數。且我等魔修與那魔族功法同源,若能殺其奪寶得其血脈傳承之秘,又或者將其奴役收為己用,都是一個天大機緣啊。”

“那魔族如今為破封印消耗了大半力量,您若趁此良機出手,必是十拿九穩啊!”

先是一番吹捧,後又循循善誘,黎晏很快便將這場對話掌握在了自己的節奏之中。

“……”血雲令對麵一陣沉默。

黎晏心中卻是不急,她知道,血雲真君已然上了心。

她這驅虎吞狼之計已成了六分。

至於剩下四分……她還需要再給血雲魔君一個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魔君大人,還有一事我需得告知。”

“何事?”

“妙旋身邊的蘇姓修士正是蘇如嫿,那位以醃臢手段壞您大計的煉氣修士。”

血雲魔君先是愕然,而後咬牙切齒:“竟是此人!看來這樁大機緣我是不得不出手拿下了。”

他一直沒有對蘇如嫿出手,一來是對方始終待在雲隱宗內他沒有機會下手,二來便是他對黎晏尚且算不上百分百信任。

每每籌謀計劃也總要將黎晏背叛的可能性計算其中,徒增更多變數,不知因此推翻了多少設想。

而眼下,黎晏給他提供蘇如嫿離開雲隱宗的情報,提供了一個他能親自出手不受黎晏可能的背叛所影響的方案,甚至還給出了一個足以讓他為之瘋狂的機緣**。

他沒有理由拒絕。

黎晏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知曉那剩下四成也已水到渠成。

“那麽我便恭祝前輩一切順利,將這機緣收入囊中。”

“等等。”血雲魔君忽而沉聲,“我記得這蘇如嫿是玉清真人弟子,你們雲隱宗宗主的師侄,我殺了她可是會惹得一身腥……”

黎晏眨眨眼。

難辦了,原來血雲還有幾分腦子。

豈止是雲隱宗那兩位啊,說不準那魔修少主令狐卿此刻也還對蘇如嫿舊情難忘呢。

自己怎麽欺負如何折辱都可以,但如若女主被其他反派盯上,男主便會即刻發瘋,殺紅眼後再嘶啞著聲音說一句:你們怎麽敢的?

這也是標準魔修男主配置了。

但這種事黎晏肯定不會同血雲魔君提起。

麵對這位便宜上司的質疑,黎晏選擇滿是傷心地歎了口氣:“唉,前輩如此便是不信任我這位下屬了。”

“我既拿了您的血雲令,便當為前輩肝腦塗地,此等小事前輩放心交給我辦便好。”她話到此處,卻忽然笑著將語調一變,“隻要前輩確保那蘇如嫿死在宗外,我可以保證這雲隱宗內無論鬧出怎樣的風波,都絕對無法叨擾到您頭上。”

言外之意便是,如果蘇如嫿活著回宗,黎晏與他之間的諾言便會自動作廢。

“哈?哈哈哈哈哈!”血雲魔君狂笑不止,“我就說你這小輩必然還存著些旁的心思,原來是等得不耐煩了,這才設一個局要送那小丫頭下黃泉。”

黎晏並未反駁。

然後她便聽見血雲魔君讚歎了一聲:“你果真是個合格的魔修,我該說你是對自己的老情人心真狠呢,還是該說你對那令狐卿真是情根深種。”

黎晏:……?

她當初就該斷然否定這件事。

契約空間中的小陣靈已經雙眼發亮,但在長久的修行之下,它掌握了能控製自己情緒的技巧。

吃瓜要悄悄的!這樣才能一直吃瓜!

黎晏沒聽見小陣靈激動的聲音,但她已然能夠猜到那小家夥此刻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她心中不由得歎氣。

血雲魔君你堂堂一魔道老祖!怎麽就偏偏對別人的感情史如此感興趣!

為了填上自己從前挖的坑,黎晏隻能配合地氣憤出聲:“我接受不了她的背叛,若以她的鮮血洗清汙垢,或許我還能見到曾經那與我親密無間的純粹靈魂。”

血雲魔君:……我一魔修都覺得她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