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是屬於此方天地天道的色彩。

黎晏曾經煉化過天道之力為己用,更是第一時間便從這銀白色的水域空間之中感受到了獨屬於天道的氣息。

不會有錯,此地的便是天道的空間。

想要對天道揮刀,還得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紫星花是天道力量的碎屑逸散孕育而生,紫星花王生長在天道空間的最深處,凝結著天道力量的精粹。

所有覬覦此處至寶的修士都是直接與天道的意誌作對,人力終究是難以與天抗衡的。

執事得了黎晏的授意將令狐卿放開,卻又在令狐卿剛鬆一口氣的時候道:“他已經沒了利用價值,主人可需要我將他滅口?”

令狐卿:!!!

“別別別別別啊!咱玄風門好歹如今也是修真界中大名鼎鼎的名門正派,這麽做影響多不好啊!祖宗!祖宗爺!您二位看是不是這個理兒!”他發誓,這輩子從未如此感覺自己離死亡隻有一步之遙。

黎晏裝著樣子沉思了半晌,終是點頭:“你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

“多謝……”

令狐卿的道謝剛出口,執事便將他的話打斷,又道一句:“主人若是顧慮聲名,大可放心,此地隱秘,將之當場格殺,不會有第三人知曉此事。”

“便是令狐魔尊來日問起,星落海危險眾所周知,令狐少主不幸殞命我等深感歉意,但也著實心有餘而力不足。”

理由充分邏輯自洽,黎晏聽得那是忍不住陣陣點頭。

令狐卿:!!

他今天就真的非死不可嗎?

“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很有價值,你們還不能殺我。”令狐卿絞盡腦子,終於想到能保自己一命的關鍵,“星落海危險重重,來時既需要我開路,回時我也能幫上忙,有我出力兩位一定能輕鬆很多!”

“你是說,你能保證我們離開星落海時安全抵達岸邊?”

“我保證!”

黎晏一笑,而後同執事對視了一眼。

就在令狐卿心中忐忑,懷疑兩人究竟想對自己做些什麽的時候,黎晏忽然朝他伸出手來。

金色火焰纏繞的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同時,他身後的銀白海域被執事的力量短暫劃破一道口子,幾個小家夥將身體纏繞在他手腳之上,帶著他往後倒去。

令狐卿便瞪大了眼睛,生生感受著自己從這片紫星花生長的海域空間跌落而出。

他聽見黎晏說了一句話:“你既能安全離開,我便放心了。”

這一瞬間的時間似乎被拉得格外的長,黎晏溫和的眉眼倒映在他眼底,讓他心中刺痛不已。

黎晏從沒想過要他死,黎晏隻想讓他安全的離開……

甚至,如若不是一定要借助他的力量,黎晏其實選擇的是將他灌醉,而後無聲告別踏上這趟危險的旅程……

令狐卿不知道黎晏此行究竟是為了什麽,但他在這一瞬間腦海之中回現出了無數與黎晏相關的畫麵,他的鼻尖越發酸澀,恍惚間覺得有什麽格外重要的東西正從自己身邊離去。

“不……不!不——!”

他的嘶吼呐喊聲都被消失在眼前的空間裂縫所阻隔,他癲狂般撲向前,想要重新撕開空間再次踏足那片銀白的海域,卻終究是無果。

黎晏能進去,是因為她身上有濃鬱的天道氣息,因為她身上有能夠與天道之力比肩的特殊金色靈火,也是因為令狐卿者星落海魔族的血脈相助,更是因為她將幻境的力量灼燒吞吃令其阻隔內外的力量削減,執事才有可能有機會出手。

種種因果缺一不可,令狐卿自沒了這樣的機會。

伸手觸不到另一方的黎晏,隻能感受著海水從指尖流淌而過。

“姑奶奶……小祖宗……”

不知為何,令狐卿是如此的難過。

分明隻是隨口開幾個玩笑的關係,怎麽在這之中,一開始漫不經心的人卻最是深陷呢?

“我會救你出來的,我會帶你回去的。”令狐卿的眼神逐漸堅定。

他帶著那幾隻小東西轉身往星落海外而去,未曾發現自己脖頸之後有一個千足的蠱蟲刺破了皮肉鑽入他身體之內。

黎晏看著那撕裂的空間裂縫轉瞬即逝,執事的分身卻因為這短暫的出手已經變得搖搖欲墜,一時間咂舌不已。

不愧是天道空間,即便是執事那樣強大到絲毫不講道理的存在,在這裏也受到了不小的限製。

難怪黎顏失敗五百次,卻也堅持自己親去,而非將此事交給實力強橫的執事。

她恐怕也知道執事在此處討不到什麽好,她死在此處,尚且能夠憑借特殊方法轉世輪回重生,執事若是死在這裏,恐怕玄風門便真的要徹底失去與天道掰手腕的可能。

“主人放心,我會為您盡最大可能保障退路。”執事抓緊了最後的時間將此話說出,而後便身形徹底消散。

此處隻剩下黎晏與那幾個小家夥。

小家夥們似乎是怕黎晏孤單寂寞,紛紛貼到了黎晏的身上,用自己的方式勸慰著她。

黎晏同它們一個個嬉笑玩鬧了一番,又將它們從自己身上揪下來,這才以特殊的視域向外望去。

入目皆是天道的痕跡。

但此處並非是天道的本體,至少黎晏並沒有感受到所謂“意誌”的存在。

此處的天道更像是一種純粹的能量形式,以相對中立的方式存在於此,以其身孕養著特殊的生命。

黎晏已經從其中感知到了屬於紫星花王的氣息,隻是格外模糊隱約。

於是她將無塵真人贈與的儲物袋拿出,從中翻找到提升感知的丹藥服下,又將段霜寒贈與的儲物袋拿出,從中取出能用上的法器帶上。

如此,那氣息便逐漸清晰起來。

黎晏循著這氣息的所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