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完備的準備都會被星落海的危險所擊潰。

此處的凶惡似乎總會比人們所想象的極限更進一步。

黎晏歎了口氣,而後認命接受了現狀,開始以特殊視域觀察周圍環境。

既是幻境便會有破綻,或太過完美而缺失了現實的苦難,或太過苦痛而失去了溫馨的回憶,又或者全然與現實割裂,虛浮於高天之上……

這些骸骨看著屬實有些眼熟。

黎晏思索著從記憶中深處找出一幅畫麵。

她初至玄風門之時,曾見到過一座遠古戰爭中遺留下來的骸骨山。

其中飄**徘徊著玄風門前輩們的幽魂與殘誌。

她剛這麽一聯想,便覺身後的骸骨中傳來陰森瘮人的嘶鳴,都是她曾聽過的那些前輩的聲音。

不同於從前的溫和灑脫肆意,此刻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怨恨與不甘。

黎曼一挑眉,心中已撥雲見日,她明了此處幻境是利用什麽構成。

看來在星落海的認知中,這段記憶對於黎景來說是惡夢一般時存在。

是以,才竊取了她記憶中的片段製作了這樣一個被骸骨不斷追逐的幻境。

隻可惜,對方犯了個極大的錯誤:黎晏根本不害怕這一幕。

黎曼將體內的金色火焰抽離了一部分,將之放入一具靈傀中,而後再拋入骨海中。

隻見金色的火焰被骨骼吞噬,燃燒的火焰逐漸被掩埋熄滅,最後消失在黎晏的視線中。

但片刻之後,這火光卻又忽然重燃,將大片的屍骨都燃燒為灰燼,黎晏眼底倒映著灼熱的火光。

火舌搖曳如惡獸。

約莫半刻鍾後,火焰再次熄滅,而後被無窮盡的骸骨所掩埋,徹底失去生息。

黎晏的感知中也失去了對這縷金色火焰的掌控。

火焰去而複返,而靈傀則是在被屍骨吞噬的第一時間就已失聯。

如此一來,若想借金色火焰作保護走出這裏恐怕有些行不通。

黎晏的身體多半會在接觸到那些骸骨的一瞬間被其吞噬,而後意識永遠迷失在幻境之中,身體也隨之作一具白骨順海浪漂流回岸邊。

再然後,她便會被執事帶回,成為眾多玄風門掌門屍骨中的一具。

“嘖。”黎晏不免覺得有些難辦。

她把玩著手中靈火,忽然有起一個想法。

靈火複燃過程中這些骸骨或許起了些養分的作用?

於是乎,黎晏開始了新一番的嚐試。

她以靈力凝聚為枝條,將之小心探到骸骨附近。

心中念了一句得罪,將骸骨掰下一小塊卷回放在金色火焰上燒灼。

不出所料,靈火瞬間變得更加活躍,火焰威力也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

竟真有這種好事?

黎晏雙眸發亮,看向那些屍骸的眼神像是在看閃閃發光的寶藏。

什麽有毒?什麽有害?怎能拋開劑量談危害?

這些東西隻要少次多量喂給靈火,這就是大補!

眼前局勢瞬間反轉,獵物成為了獵人。

如果這些屍骸有意識,此時恐怕已經因為黎晏發光的眼神而開始瑟瑟發抖,但它們沒有,是以現在這些屍骨對即將發生的事情還都一無所知。

它們保持著向黎晏伸出手去的動作,下一秒被一根木靈力構築而前的藤蔓卷住手骨,直接折斷。

眨眼間,便無數又有數之不盡的藤蔓枝條同時疾射而出,將這些屍骸身上的骨骼掰碎成小塊,全都卷入金色火焰之中,

一根接一根,一具接一具,好好一個恐怖片氛圍,便是硬生生被黎晏變成了美食片。

一開始,這些屍骨還源源不斷生成著大有不將黎晏掩埋不罷休的架勢,但隨著金色火焰燃燒得越發強盛,黎曼的眼神也越發興奮,這些無生命無意識的屍骸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開始猶豫了起來。

就連那一雙雙空洞瘮人的眼眶這會兒都顯得多了幾分迷茫。

糟糕,怎麽好像讓她爽到了?

黎晏心情舒快地眯起了雙目,手上動作又更加快了幾分,唯恐過會兒這些骸骨便都要拔腿就跑,再沒如此好的機會。

難怪都說星落海機會多,這可不就是前所未有的大機緣嗎?

“姑奶奶,小祖宗——!我的祖宗欸——!!!”令狐卿的聲音從極遠的方位傳來,嚐試著喚醒黎晏。

看來她得走了。

黎曼歎了氣,依依不舍看了眼這些屍骨而後回應了令狐卿一聲。

順著她的聲音,令狐卿成功定位到她被困幻境之中得意識,借助自己幻境中得身體渡入魔氣,令魔氣順著黎晏手上靈力得鎖鏈蔓延至她的身體上,

這些魔氣並無攻擊性,甚至在觸碰到黎晏身上金色火焰的一瞬間還顫抖了一下,顯然是害怕。

半晌,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它們方才敢繼續下去。

沿著經脈與血肉,魔氣纏繞到了黎晏得的丹田與識海之上,隨後,令狐卿的聲音便變得越發真切起來。

“集中精神,我帶你出來。”

屏氣凝神,黎晏將心中雜念排除,順應魔氣的指引將自己的精神意誌從幻境中抽出。

“劈啪——”

周圍的環境寸寸破碎,隨後黎晏便感受到了輕微的眩暈,自眩暈中回過神來時她已沉浮在一片銀白色的水域之中。

小東西們圍繞在她身邊,令狐腳則在一彎焦急地看著她。

這裏便是星落海的深處?

黎晏以特殊視域環顧了一周,最終將視線回落到令狐卿的身上。

“好兄弟,夠義氣,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她上前伸手拍了拍令狐卿的肩膀,一臉的欣賞。

令狐卿先是鬆了一口氣,而後又有些欲哭無淚。

“道理我都懂,但是小祖宗,你能不能先讓那執事先放開我?”

黎晏眨了眨眼,順著令狐卿的示意看去,隻見他的身後漂浮著一道稍顯虛幻的身影,柔軟的獸耳,輕輕晃動的獸尾,一頭銀白的長發,精致的五官與俊朗的麵容,正是執事。

此時,執事的手扣在令狐卿的脖頸之上,指尖伸出尖銳的利爪,鋒利的寒芒直逼令狐卿的命門。

想來是意外發生之後執事通過某些手段重連了與星落海內的聯絡,但彼時黎晏已經陷入幻喻,唯有身懷特殊血脈的令狐卿能將之帶回現實。

於是執事便抓住了令狐卿,脅迫他將黎晏救出。

雖是一道分身投影,但以執事這道投影的實力而言,捏死令狐卿這小卡拉米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令狐卿正在瘋狂比手畫腳,示意黎晏讓令狐卿鬆開那危險的掐著他脖頸的手。

黎晏注意到執事的存在時,他正在以審視的目光打量這片銀白的海域,似乎是第一次來到此地頗為新奇,在感受到黎晏的注視之後,收回目光與她對視,而後一笑。

“主人,歡迎您的回歸。”

他聲音溫和,日光如水,一開口便讓黎晏感到莫名的安心與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