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秋伯玉同林琪密謀著要取黎晏性命，這頭黎晏剛回玄霄峰便聽說了此次伽藍秘境會有靈蘊草現世的傳聞。
她心中不由得感歎玉清峰那幾位還真是有餌就咬的好魚，上鉤真的快。
黎晏當即明白她這玄霄峰山腳下有人在為玉清峰做事，順勢便表現出意動之色，又多問了幾句消息的來源。
等做夠了戲，她才壓抑著激動回了洞府。
想必很快，林琪便能知道她對伽藍秘境上了心，半隻腳踏進他們的陷阱。
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黎晏回想起玄風佩那驚人的鮮血需求，思考著要不要再暗中引導一番，讓林琪進伽藍秘境時多帶上些補血丹。
她真的很貼心。
途經玄霄峰山腰，黎晏在顧長明居住的紫竹林駐足，往裏走了幾步，便見顧長明正在按照她的囑咐練……八段錦。
養生的小曲悠悠傳來，聽得人心曠神怡。
“師尊。”顧長明見她前來，乖巧行禮問安。
養了這麽些時日，顧長明已不似在藥峰做雜役時那般消瘦，精神氣也好上許多。
“手給我，讓師尊好好看看。”
黎晏往顧長明的體內緩緩渡入一股溫和靈力，精神力隨之深入，探查著他筋脈骨骼的恢複情況。
顧長明臉色略有不自在，黎晏的手搭在他腕間的觸感令他格外在意。
“不錯，你的身體恢複得很好。”黎晏滿意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新的修養丹藥給他，“這是你師祖早年遊曆時拍賣得來的五品靈丹，藥性較為溫和，你如今的身體強度也夠承受。”
“輔以我上一次交給你的藥液，每日晚間煉化吸收，半月之後你體內的暗傷便能徹底痊愈，筋骨也能變得更加強韌。”
五品靈丹……
顧長明下意識將玉瓶緊握手中。
修真界的丹修本就稀缺，煉製五品靈丹更是需要修士同時具有嫻熟的手法與元嬰期的修為，如此方才有幾成概率成丹。
更不提五品靈丹所需靈藥價格何等高昂，培養一位足以煉製五品靈丹的丹修需要耗費多少資源，要經曆多少次的嚐試才能煉製出藥性溫和足以讓練氣期承受的成丹。
他手中的丹藥一枚便價值驚人，黎晏卻給了整整一瓶，其中分量足以供給他煉化半月有餘。
這已然不是出手闊綽能夠簡單形容的。
“多謝師尊。”顧長明心中萬千感慨，最終匯作這真心實意的一句感謝。
來日若他真有崛起之時，必會傾盡全力報答師尊的提攜知遇之恩。
與此同時，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期許。
有了這樣的靈丹妙藥調養身體，他即便是四靈根的修行廢材，或許也能走上體修之路。
“師尊，我什麽時候能夠開始接觸體修的功法？”
黎晏：“啊？”
小藥聖怎麽想著要體修了？
劇情又要和原書產生大出入了嗎？
她認真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你不適合體修。”
體修一途隻要有大量丹藥靈石堆砌，大多數修士都能小成，但若想登峰造極卻對先天根骨有極高要求。
顧長明天賦不在此道。
他若一頭紮進體修之路，怕是隻會浪費了一身藥聖傳承與天賦。
可顧長明不知內情，隻以為體修便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如今聽黎晏如此說，他隻覺滿心失落。
“別難過。”黎晏拍拍顧長明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後在儲物空間中翻找出一粒種子，“認識這種子嗎？”
顧長明沉吟片刻，而後點頭。
夏枯靈藤，一種用途廣泛的基礎靈藥，生長周期長達百年。
“試試用你的靈力催生它。”
催生？
顧長明看著被遞到自己麵前的種子，麵露猶豫之色。
他在靈藥園做雜役時見過藥峰弟子用靈力催生夏枯靈藤。
即便是天賦上佳修為也達築基期的內門弟子，想要成功催生夏枯靈藤也極其艱難。
縮短靈藥百年生長周期，乃是逆天道規律而為。
從前他是接觸不到這種事務的。
原因無他，因為不夠格。
靈藥園管事曾說，夏枯靈藤的種子交給雜役弟子催生還不如直接丟給獸峰最低等的靈獸。
如今黎晏將種子送到他麵前，顧長明的第一反應仍舊是覺得自己不行。
“師尊，我……”
他怕自己會讓黎晏失望，也怕黎晏會後悔收他為徒，更害怕好不容易等來的希望轉眼變成泡影。
顧長明手中攥著這粒種子，遲遲不敢作出嚐試。
是否不踏出這一步他便不會失敗，不會看到師尊失望的神情。
“記得嗎？你說會相信我。”
“是……”
“長明。”黎晏握住他的手，引導他感受夏枯靈藤中的生命力，“我先前隻同你說靈根並不決定一切，如今我要告訴你，每個人都可能擁有自己難以想象的潛力。”
“在我有記憶之前，我的母親便隕落在與魔修的戰鬥中，我被托孤給蒼梧道尊。”
黎晏的聲音溫和而具有力量，顧長明不安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蒼梧道尊收我為徒，教授我修行功法與諸般術法，但是很可惜我並沒能展現出令人滿意的天賦。
師尊說，有一段時間雲隱宗上下無人認可我親傳弟子的身份，常有人勸他將我送去凡界找個富貴人家寄養，如此一生也算不負我母親所托。”
“後來呢？”顧長明心猛然一揪。
“後來啊，蒼梧道尊發現我並非全無天賦，隻是未曾選對道路，我雖是三靈根卻有著極高的劍道悟性，凡師尊傳授劍術皆能過目不忘，即便是那些失傳已久的遠古劍譜我也能憑借殘篇複現出幾分神韻。
於是，師尊助我走上劍修之路，這份劍道天賦逐漸發掘，我的修行速度甚至一度並不遜色於單靈根修士。”
顧長明聽著黎晏的講述，心神仿佛也跟著度過了這一段跌宕起伏的歲月，他沉下心來感受著手中夏枯靈藤的生命律動，在黎晏的靈力引導下嚐試催動種子的生長。
“我在靈藥園第一次見到你時，便注意到你照料的聚靈草是旁人四五倍之多，可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由你負責的藥田卻仍舊狀態優秀。”
黎晏見顧長明漸漸找到狀態，便逐步減弱自己的引導和輔助。
周圍的木靈氣大量匯聚而來，湧入顧長明手中那一枚種子。
她眼中倒映著種子的變化，在種子破殼之時說出這樣一句話：“你有著驚人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