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道尊麵色一如往常平靜淡漠,看不出絲毫動怒的跡象。
老板娘心中惴惴不安著告退,去為兩位幾位惹不起的大人物安排酒水,臨走出房門的最後一步她都有些擔心自己會被無極道尊忽然發難。
門一關上,黎晏便聽見門外的老板娘腳步都不由得更快幾分,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了。
她心中實在有些想笑。
瞧瞧,這就是背後蛐蛐人家的後果,被當場抓住了吧?
“有勞道尊親自來此,在下實在是內心不安,您有何吩咐?”
“……”無極道尊不說話,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他默默將目光投向了蕭縉雲。
蕭縉雲無奈,但又已經習慣了無極道尊的話少,當即衝黎晏歉意一笑。
“道尊他有些不善言辭。”
“看出來了。”
“其實我們是聽說了玄風門即將攻打萬劍宗,道尊便想著來問問你是有什麽地方對我們宗門不滿,大家畢竟是曾經合作的朋友,若是可以,自然還是化幹戈為玉帛更好。”
黎晏感覺自己今天一天所接收到的信息量比尋常一個月還多。
剛回複平靜的表情就這樣再一次繃不住。
“啊?”
蕭縉雲禮貌微笑:“?”
“我沒想……等等。”黎晏決定先問一問執事。
“……”執事聽完黎晏的詢問之後先是沉默。
而後黎晏和無極道尊的身邊便忽然出現了一個傳送陣法,陣法緩緩展開,空間靜默著撕裂,從中走出一位獸耳銀發的男子。
他先是朝黎晏頷首行禮:“主人。”
而後又將目光轉向無極道尊:“尊敬的無極道尊,玄風門並無此意,您所聽到的恐怕是有心人散布而出的虛假信息。”
三宗一樓一門,雖然相互之間維持著表麵的和平友善關係,但畢竟修真界的資源有限,每個宗門之間本質上還是競爭對手。
往日三宗一樓四方勢力便已經將修真界中的大部分資源瓜分殆盡,如今再多一個玄風門,每個宗門都得分成幾分利益,又怎可能無人記恨呢?
散播謠言,挑撥萬劍宗與玄風門之間的關係,若是能讓雙方爭鬥得兩敗俱傷,幕後之人自然可以坐收漁翁之利,若是兩方不受挑撥,心中多少也會有所膈應。
隻要玄風門與萬劍宗之間的關係不如表麵上看著那樣和睦,有心之人便有機可趁。
無極道尊輕輕嗯了一聲。
蕭縉雲笑著表明萬劍宗的態度:“我宗所想也是如此,玄風門與我宗並無衝突與仇恨,沒有必要刀兵相向。道尊的意思是想要找個機會與您開誠布公聊一聊,解開誤會的同時也能抓出幕後推手……”
“殺了。”無極道尊補充道。
他是真人狠話不多,隻說兩個字,給人帶來的危險感卻比蕭縉雲說的所有話加起來還多。
黎晏默默端起了桌上酒水給自己斟了一杯,將事情交給執事處理。
執事似乎與無極道尊很是合得來,也是一點頭:“在下認同閣下的觀點,對我等亮出利齒之人不能輕饒。”
黎晏內心認同,正打算嚐一嚐這家酒樓的招牌靈酒,卻忽然聽見執事又說了一句。
“不過此事說來有些複雜,還得問過我的主人才行。”
黎晏:?
忽然被提及,三道視線齊刷刷投注到她身上,黎晏挑眉抬頭。
還有她的事兒呢?
“主人吩咐在下調查有關雲隱宗掌門雲渺真君與孟雲合作之事,此事已有結果,也正與我等會攻打萬劍宗的謠言有關。”
執事拿出了一疊證據資料,將之放到黎晏麵前:“調查結果有充足證據表明,雲渺真君與孟雲合作之後開始逐步推進這些流言蜚語,推測雲隱宗就是希望在玄風門和萬劍宗衝突之中獲利的幕後黑手。”
此言一出不僅是黎晏眉頭微微皺起,就連無極道尊與蕭縉雲也都詫異。
雲隱宗幹的?
可黎晏不就是雲隱宗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嗎?
若真如此,豈不是大水淹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
“鑒於主人與雲隱宗的特殊關係……”執事點到為止。
這件事自然還得讓黎晏定奪。
黎晏屈指在桌麵上緩緩敲擊,許多事在腦海中逐一回想,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蒼梧道尊讓她拂了雲渺真君的麵子,會不會正是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所以想要逐步開始架空雲渺真君的權力?
“孟雲呢?”
“回稟主人,依照主人的安排,對方正在閉關苦修,為了突破築基後期而努力。”
“我有一個疑問。”
“主人請說。”
“雲渺真君固然可以從兩宗爭鬥之中獲取利益,但這與她同孟雲合作並沒有必要聯係。”
哪有和對方合作禍害對方宗門的道理?
就算雲渺真君真提出這樣的想法,那孟雲也未必就能同意啊?
——
蒼梧道尊最近心情很好。
他成功解決掉了一大心腹之患,且喜歡尋求刺激的徒兒也乖乖聽他話暫時放棄了挑戰天道的想法。
聽說黎晏最近去參觀玄風門的產業去了。
參觀產業好啊,參觀產業最安全了,年輕人就是要培養點安全的愛好才能讓他這老頭子放心。
蒼梧道尊打開了洞府內的密室,順著蜿蜒崎嶇的小道朝著深處而去。
身後的光亮逐漸消失,身前的甬道兩側石壁自內向外浸出金紅色的**。
像是某種神秘生物的血液,在石壁兩側勾勒出詭異而神秘的紋路。
陰風不知何處而來,“吹滅”了蒼梧道尊手中的照明法器,原本蒼梧峰內濃鬱的靈氣也在此變得稀薄起來。
“真是一如既往啊。”蒼梧道尊感慨了一聲,而後放下失去作用的法器,攤開掌心。
一簇微弱的金色火焰自他掌心中生出,火苗搖曳著照亮前進的道路。
若是黎晏在此,必然能一眼認出此物與她體內燦金火焰一體同源。
“噠、噠、噠……”
粘稠**滴落的聲音混雜著蒼梧道尊的腳步,沒入甬道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