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被蒼梧道尊趕出了門,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直接從蒼梧峰頂丟到了山腳。
她踉蹌一下站穩身體,回頭看去,瞧著那雲霧繚繞的山峰無奈至極。
黎顏能預料到自己的五百次死亡,那樣聰敏,怎麽就預料不到自己將底牌交給蒼梧道尊保管根本用不出來?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擱心底裏罵我呢?”蒼梧道尊氣惱的聲音自峰頂傳來,精準落入了黎晏耳中。
顯然他被黎晏氣得不輕,連乖徒兒都不叫了,一口一個小兔崽子。
黎晏:!!!
“沒沒沒,絕對沒有,我冤枉啊師尊!”黎晏忙搖頭否認,心中又有些哭笑不得。
“就算你在心裏罵我,我也不會輕易改變決定。”蒼梧道尊冷哼一聲,又揮出一道靈力將黎晏丟到了離蒼梧峰更遠的地方,“去去去,小兔崽子不讓人省心得很,別來我洞府惹我心煩。”
“哎?欸!哎喲!師尊您還真是對我不溫柔啊。”黎晏在地上摔了一下,揉著腰蹙著眉頭嘟囔。
堂堂化神修士,自然不會因這點小磕碰而流血見紅,蒼梧道尊也明白黎晏這隻是刻意。
“你回來得正巧,剛好是宗門大比的收官之戰,要是實在找不到事情做,就去看看你兩個徒弟,別四處亂晃悠讓為師擔心你的小命。”
蒼梧道尊的話語散去了,黎晏起身揉了揉腰。
宗門大比?
這倒是一場盛典。
十年一次宗門大比,為的是決出各宗最優秀頂尖的弟子。
而後這些拔得頭等的弟子將會參與宗門聯比,為自家宗門爭得榮譽,爭得資源。
雲隱宗、巡夜宗、萬劍宗三足鼎立已久,這些年修真界中的大部分資源都被平分到了三宗手中。
此次宗門大比恰逢魔獸山脈獸潮爆發,組織得難免匆忙了些,相比往年顯得有些冷清。
但走在雲隱宗內,卻也尚能聽見弟子談論此事。
大多是說些大比中哪位天驕一騎絕塵,哪名黑馬一鳴驚人之類的話。
黎晏沒聽到熟悉的名字,倒也不甚在意。
直到快抵達宗門比武場時,黎晏看見幾位弟子一邊交頭接耳著一邊往內走。
“我聽說這次聯比那玄風門也會參與進來。”
“是同三宗弟子擂台比鬥?”
“我看不是,那玄風門是同風雨樓一般做靈石生意的,估摸著應當是來讚助吧?”
“讚助?從前風雨樓讚助便向來大方,如今兩方相爭,肯定都不願失了麵子……”
“我懂你意思,咱們這些看熱鬧的肯定能撿到大便宜!”
“聽說聯比之前的三宗大比,兩方讚助商便會現身,走走走,趕緊占個好位置去!”
玄風門也要來?黎晏側耳聽了一會兒,腦海中生出些疑惑。
他們玄風門全門上下除了靈傀、俘虜、器靈便是她和兩位徒弟……
這能有適合出現在這樣場合當讚助商的人?
黎晏正想著回頭仔細問問執事,便有一位維持大比秩序的弟子恭敬迎了上來。
“玄霄尊者,太上長老吩咐,請您坐鎮場內為諸師兄師姐授予榮譽。”
這位弟子並非壓低聲音,此言一出便引來諸多注視。
雲隱宗內不少弟子雖聽聞黎晏在養傷期間修為突飛猛進,也聽聞過黎晏在魔獸山脈的驚天一擊。
但眼下還是第一次親眼瞧見這位傳說中的太上長老親傳弟子,不免好奇。
“這就是玄霄尊者?咱們宗內獨一份的化神前輩?果真是氣度不凡。”
“那可不,我可聽聞這位尊者不到十年時間便從金丹境界突破至化神。”
“不愧是大氣運者,若是什麽時候我也能成為天道眷顧的大氣運者就好了。”
“從前大比前十名的榮譽都是由掌門親授,這次居然是玄霄尊者出麵,嚐不是說明尊者她比掌門更……”
這話說得大膽,眾弟子瞬間安靜,進而滿臉驚恐。
“你傻了啊?”有那弟子關係親密之人扯了扯他一角,低聲提醒,“雲渺真君還在裏邊呢,你怎麽敢這麽說話!”
元嬰真君神識何等敏銳,他這擱門口議論人家?這、這!這也實在太冒犯了!!
就連黎晏都不由得稍驚,心中給那弟子點了個蠟就趕忙就跟著引路弟子進了場內。
少聽、少看、少琢磨,這便是修真界微末小修的生存之道了。
當然,黎晏不是微末小修,她隻是不想給自己接到什麽麻煩的支線任務,眼下思考如何說服蒼梧道尊同意她前往星落海就已經足夠讓她焦頭爛額。
雲隱宗的比武場廣闊大氣,若幹擂台錯落其中,最上方坐著三位元嬰真君,分別是丹峰的淩月真君、雲隱宗掌門雲渺真君與器峰長老段霜寒,想必其他元嬰長老都在閉關或者悟道,無暇來此坐鎮。
雲渺真君看見黎晏到來,起身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她動作幹脆利落,看不出有什麽不滿,但一言不發的態度便已經說明了這位掌門的不滿。
堂堂一宗之主,竟在這樣重大的場合上被迫讓出了自己的主位,簡直是奇恥大辱!
黎晏剛將試探性的目光投向雲渺真君,便看見她眸中閃過一絲異色輕哼了一聲。
黎晏:……!
被記恨上了。
這也難怪,蒼梧道尊此舉無異於是在啪啪打雲渺真君的臉。別說是雲渺真君本人了,就連黎晏也不太明白自家師尊的想法。
總不能是因為不滿她的決定,便要決心給她找些麻煩讓她分身乏術,也叫她嚐嚐修真界的險惡?
“掌門。”黎晏清了清嗓子,企圖化解尷尬。
雲渺真君反向黎晏行了一禮:“不敢當前輩這一聲掌門,應是晚輩見過玄霄尊者。”
黎晏“虎軀”一震,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不自然起來。
好怪!
這就像班主任忽然對你畢恭畢敬,又如同上司突然向你請教項目意見……
如此反常實在叫人覺得毛骨悚然。
當然,無法否認的是毛骨悚然之後還會生出些許的暗爽。
“咳咳咳,掌門這是說的什麽話?”她努力壓著嘴角,擺出一副恭敬禮貌的表情,“我隻是空有些修為罷了,既身為雲隱宗弟子便不應對掌門不敬……”
段霜寒一早便將視線投注到了黎晏身上,此刻聽著黎晏裝模做樣的話,將其藏不住的嘴角上揚盡收眼底。
心中覺得有趣,當即傳音打趣:“這掌門的位置坐著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