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說話了?”執事聲音清冷漠然,像是摒除了所有的情緒,居高臨下即將降下審判。

沒有人敢出聲回應。

他們心中皆是叫苦不迭。

為什麽不說話難道這位執事大人心中還能不明白不成?不過是明知故問,刻意為難他們罷了。

“我瞧你們甚是興奮,想必是近日安排的工作很是輕鬆愉悅。”

有膽量稍大一些的垂著頭訥訥出聲:“沒有,我們不是……”

“那看倆便是對我給你們安排的差事不滿意,心中怨恨已久?若是真懷著這樣的想法,早些說出來也好,便也不用再做這些苦差。”

眾人驚恐:!!

這是什麽歪理,簡直裝都不裝一下,明擺著他們怎麽說都是個錯!

他們心中何止敢怒不敢言。

執事輕嗤了一聲,在眾人的驚恐中語氣更加低沉幾分:“現在表態倒也不遲,對我不滿的都站出來吧,我不是個會強人所難的性格,你們有要求我自當滿足。”

他這十分反常的話語叫人心中摸不著頭腦,疑惑的葉家修士抬眼一看,便看見執事拿出了裝著母蠱的透明容器。

那長相凶惡可怖的母蠱正立著半個身子從容器中虎視眈眈看著他們。

母蠱:凶巴巴!

眾人如墜冰窟:?!

什麽滿足他們的要求?什麽不是強人所難?

假的!都是假的!

這位執事麵善心狠!擺明了不準他們說半個不字!

執事很滿意這些人的反應。

但還不夠滿意。

他想看到的是狗急跳牆,想看到這些人在極致的絕望無助之下再次選擇將所有的希望寄托於那“聖宮”與“聖主”。

“噢?沒人願意站出來享受一下特權嗎?那看來要我親自請一位了?”

他眼神戲謔仿若隻是在與人開玩笑,但卻無人敢與其對視。

一個個都如鵪鶉一般低垂著腦袋,唯恐自己被注意到。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執事這語氣千回百轉的話語而不斷起伏,“咯噔”“咯噔”一下下狂亂跳動著。

皆因不知自己是否會成為被執事選中的“幸運兒”而忐忑。

屏息凝神,連呼吸都害怕不小心重了一分。

這比先前仿佛天地皆要毀滅一般的異象還要令他們絕望。

畢竟天塌了頂多就是一死,蠱蟲發作起來卻是真的能令他們生不如死。

執事將壓迫感拉滿,而後眼神輕飄飄落在了葉雨的身上:“那麽,就你了。”

葉雨瞳孔猛縮,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來,整張臉煞白。

他?怎麽會是他?為什麽會是他?

因心中恐懼不安,他已經將頭垂得足夠低,已經足夠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這些努力都因為執事的一句話化為泡沫。

他大腦一片空白,害怕到驟然失禁,褲腿濕了一片雙腳也顫抖到支撐不住身體。

但很快,葉雨便不必考慮自己站不站得穩的問題了。

因為執事揮揮手,用靈力的繩索卷著他猛然抓到自己身側。

似是覺得離自己太近,執事又將之往遠處挪了挪,臉上神色並沒有絲毫變化,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動作裏溢於言表的嫌棄。

葉雨大受刺激,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驟然崩塌!

他雙目赤紅,尖銳著聲音大聲喊叫起來:“放開我,你放開我!”

“偉大的聖宮的主人會庇護我!你不能傷害我!你不能!”

“若是膽敢對我出手,你一定會被聖主責罰,你會墮入萬劫不複!”

左右都是死路一條,相比就這樣被蠱蟲折磨精神錯亂在漫無邊際的痛苦中死去。

倒不如放手一搏,賭一賭聖宮和聖主會再次庇佑自己!

葉雨眼神逐漸堅定,他目光凶狠陰鷙,眼底的恐慌悉數化為視死如歸的決然。

即便聖主不回應,等待他的也不會是更壞的結果。

隻要有一絲機會去反擊這位執事,隻要有半點可能讓這位執事體會到他們的苦痛。

那他所經曆的所有苦難便都有了意義!

說不定往後他的犧牲、他的事跡會被編纂為英雄的史詩被聖宮信徒們傳唱!

說不定他會因此在聖宮與聖主身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一想到這樣的可能性,當了半輩子紈絝子弟、做了半輩子欺男霸女草芥人命之惡事的葉雨竟覺得自己格外偉岸起來。

受其氣勢調動,一個接一個的葉家聖宮信徒都開始頂著執事的威壓反抗起來。

或聲嘶力竭地怒吼,或怒目圓睜地向執事扔石子投汙泥。

仿佛如此他們便能從重新爭得道德的高峰。

殊不知,執事對這一切樂見其成。

執事冷眼看著眾人鬧了許久,隻在身邊設下禁製結界,而後便放任事態變得越發混亂。

他始終未曾將威壓收回,甚至如同貓戲老鼠一般饒有興致看著這些人在威壓中掙紮、呐喊、嘶鳴……

葉雨等人認為自己是在為公平正義而抗爭,可在執事眼中,這隻是一群卑劣螻蟻的可笑鬧劇。

他們所求從不公平、從不正義。

不過是借著所謂“聖主”之名為自己的所有惡行尋找開脫。

能為聖主認可即是真理,而什麽是被聖主認可呢?

一位信徒在內心祈禱明日天晴,如若天氣當真如其所願,這位信徒便自認是得到聖主認可,所行之事皆為正確。

如若天氣不如所願,信徒來日再請,循環往複,總有一日能夠得償所願。

以此說服自己,不過是自欺欺人,荒謬至極。

如若今日是旁人遭受脅迫,他們又怎會如此義憤填膺?

如若今日是地位互換,他們恐怕會做出比執事更過分千百倍的事情!

他們手上沾滿了無辜的鮮血和人命,卻要求他人對自己絕對的仁善正義。

“醜陋,肮髒,令人發笑。”

執事終於看夠了鬧劇,冷笑一聲,猛然加大了威壓的強度。

刹那間,上一秒還長牙五爪不斷叫囂的葉家眾人便倒了一地,骨骼被壓碎,血肉也崩裂,就連精神都似乎即將在如此威壓之下徹底潰散。

他們心中驚駭愕然至極,似乎是如今才終於意識到——絕對的力量麵前他們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執事如果想要殺死他們折磨他們根本用不上那母蠱,動動手指便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