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何賢將車停在了院子裏,沈清歡和江聿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爺爺和奶奶還在客廳裏等他們,見他們是一起回來的,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又看向人家小倆口,“阿聿,歡歡,我讓李嬸給你們煮了夜宵,你們吃完再去休息。”

奶奶說完,也不等沈清歡和江聿答應,就拉著老伴休息去了。

走出去沒幾步,似是想到什麽,又扭頭叮囑他們:“吃完夜宵再去休息。”

沈清歡、江聿:“……”

沒一會兒,李嬸就端著夜宵上來了。

沈清歡碗裏的是燕窩紅棗蓮子羹,江聿碗裏的就有些複雜了,有牛鞭,鹿茸,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藥材……

李嬸把夜宵端上來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且樂嗬嗬地站在一旁說:“少爺,老夫人吩咐過了,您的這碗夜宵,必須喝得一滴都不剩。”

沈清歡聞言好奇地抻長了脖子,往江聿的碗裏看。

鹿茸?那應該是鹿茸吧?!

似是想到什麽,她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強忍著噴飯的笑意,低頭吃著自己的夜宵。

江聿看了眼自己碗裏的夜宵,又看了眼沈清歡碗裏的,明顯是不一樣的。

而且,奶奶隻吩咐了李嬸盯著他喝完。

他低頭聞了一下,眉頭不由得皺起來,這味道是不是過於特殊了?

江聿抬眼看向李嬸,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麽,李嬸像是已經猜到了他要說的話,畢恭畢敬地笑著開口:“少爺,老夫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您總不想讓老夫人不開心吧!”

江聿:“……我知道了,我喝。”

沈清歡忍著笑意,沒一會兒就吃完了碗裏的紅棗燕窩蓮子羹,又笑吟吟地對著李嬸撒嬌:“李嬸,您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我明晚上還想吃這個。”

李嬸:“少夫人喜歡就好!”

江聿:“……”

他涼涼地覷了沈清歡一眼,然後捏著鼻子,一股腦兒把碗裏的補品喝下去。

李嬸望著江聿遞給她的空碗,眼裏滿是欣慰之色,又朝他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說:“少爺加油!老爺子和老夫人都盼著早日抱上小玄孫。”

江聿愣了一下,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碗夜宵裏的東西是什麽,差點沒把喝進去的東西給吐出來。

頓了頓,江聿故作鎮定,麵無表情地說:“李嬸,明晚上不用給我準備這麽好的夜宵。”

“這個……”李嬸卑微地嗬嗬笑了笑,“少爺,我不能做主,您得問過老夫人,如果老夫人說您不用喝了,那您就不用喝了,如果老夫人不發話,那您就得繼續喝。”

江聿皺眉,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

“李嬸,我跟您商量一下,您上次不是說,您兒子結婚買房的錢不夠……”

不等他把話說完,李嬸連忙說:“多謝少爺關心!我兒子買房的錢已經湊夠了。”

江聿:“……那彩禮錢呢?彩禮錢夠嗎?要是不夠的話,我給你借,不用利息。”

李嬸:“少爺,您這麽做,會讓我覺得很為難,您還是直接去找老夫人吧!”

李嬸說完,迫不及待地轉身離開,生怕再待下去,連這份賴以生存的工作都失去。

一旁的沈清歡再也克製不住心裏的笑意,噗嗤一聲,眼睛幾乎彎成了月牙兒,笑得前俯後仰,“江聿!你不覺得奶奶很關心你嗎?生怕你不行,還特意給你準備了那麽多的好東西。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這其中的一味藥材應該是鹿茸吧!這鹿茸可是補腎壯陽的聖藥。

江聿,奶奶為了你,可是煞費苦心啊!你千萬不能辜負了奶奶的一片心意。”

江聿微眯了眯眼,眸色陡然變得清冷,望向沈清歡的目光意味深長。他說:“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奶奶的一片心意。”

撂下話,他沒有多看沈清歡一眼,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沈清歡愣住,下意識地想要叫住江聿,她嘴巴微微張了張,聲音梗在了喉嚨裏。

江聿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能生孩子的女人,不止她一個。

可沈清歡為了不讓爺爺奶奶擔心,她還是追了上去。

在江聿坐進啟動車輛的那一刻,她已經壯著膽子攔在了他的車前方。

江聿皺起眉頭,麵無表情地踩下刹車。

他沒有下車,而是從煙盒裏拿出一根香煙。

點燃。

灰白色的煙霧從他指間緩緩升起,模糊了那張昳麗至極的麵容。

沈清歡連忙走過去,雙手搭在車窗上,定定地注視他,聲色透著急切和擔憂:“江聿,你到底想幹什麽?你今晚上喝酒了,你忘記了嗎?”

江聿嘴角叼著煙,懶懶地掀了掀眼皮,抬眸看向她,“我想幹什麽,你不是很清楚嗎?”

沈清歡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我不清楚!”

江聿忽然笑了,微微上挑的眼尾泛起一抹紅,透著讓人說不出的**。

沈清歡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等她回過神,江聿忽然伸手勾住她的頸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沈清歡心尖兒驀地一顫,但她麵上卻不流露絲毫。

她順從地俯身迎上那一雙幽邃而暗沉的眸。

他盯著她如星光般璀璨的眼,聲色冷淡地問:“沈清歡,你就那麽想跟我生孩子?”

沈清歡微微怔了一下,像是被尖利的刺狠狠紮穿胸口。

明明痛得連呼吸都困難了,可她依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意溫婉,“江聿,你是知道的,在我的心裏,爺爺和奶奶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想爺爺帶著遺憾離開。”

“所以……”

沈清歡平靜地望著他,嘴角漾開的笑意,一直蔓延到了眼裏,像是院子裏綻開的芙蓉。

“江聿,你放心好了!我之前說過的話都算數,我不會纏著你不放,就算有了孩子,等哪一天我跟你離婚了,我也不會利用孩子從你那裏得到任何的東西。”

江聿不怒反笑,聲色卻冷得像是淬了寒冰:“沈清歡,你可真是孝順!”

沈清歡笑,“謝謝誇獎!”

江聿:“……你是聽不出我話裏的好歹嗎?”

沈清歡:“就不是在誇我孝順嗎?江聿,我已經跟你說謝謝了。”

江聿:“沈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