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她下車的時候忘記拿包了,她的手機被她放在了包裏。
望著那一輛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的邁巴赫,沈清歡懊惱地跺了跺腳,又沒好氣地罵自己:沈清歡!你閑著沒事兒跟他鬧什麽脾氣!他可是江家的太子爺,從小到大習慣了被人捧著,寵著,可是你,你居然罵他有病!
她忍不住輕輕打了自己一嘴巴子,你真是活該被趕下車!
沒有手機的沈清歡,無奈地鼓了鼓腮幫子,隻覺得現在自己寸步難行。
她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看到眼前疾馳而過的車輛,沈清歡躊躇一下,毫不猶豫地走去路邊攔計程車。
她已經想好了,等到了老宅後,就讓爺爺或者奶奶幫她付一下車錢。
至於其他的事情,她一個字都不能提起。
路上的私家車很多,來來往往的,可計程車就少了,偶爾有一輛路過,還是滿載。
等了一會兒後,沈清歡的耐心漸漸散盡。
她無力地蹲在路邊,抱著自己的雙臂,開始進行深刻的反省,沈清歡!你要記牢了,你罵誰都不能罵江家太子爺,除非你真的不想跟他繼續,不然,你回頭還得還花心思去哄他。
“嘁——”
一片厚重的陰影忽而落下來。
另一邊,將沈清歡趕下車後,江聿心裏愈發煩躁了。
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他愣了一下,順著鈴聲的方向尋過去。
她下車的時候不僅沒有帶包,連手機也沒有帶?
蠢!
江聿嫌棄地皺了皺眉頭,從沈清歡的包裏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周醫生?他冷笑一聲,沒有立刻接起來,而是吩咐何賢把車開回去接沈清歡。
然後,她不急不慢地將耳機放在耳邊,聲色冷淡:“喂?哪位?”
手機那端,聽著手機聽筒裏傳出的聲音,周斯年愣了一瞬,狀似不經意地問:“我找沈清歡,這應該是沈清歡的手機吧?你……怎麽拿了她的手機?”
江聿輕挑眉,似笑非笑,“我是她老公!”
周斯年不由得皺眉,但很快就想明白了,隻說道:“我能跟她說兩句話嗎?”
“抱歉!她已經睡著了。”
“那好吧!”
……
很快就結束了通話,江聿看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嘴角勾起冷誚的笑意,一個有夫之婦,居然跟一個陌生男人走得這麽近!她膽子可真大!
隔著好長一段距離,他就瞧見蹲在路邊的沈清歡。
夜晚起了風,將她的長發吹得淩亂。
似是很冷的樣子,她用胳臂抱緊了自己的身體,
活該!江聿冷峻地皺眉,沒好氣地在心裏罵了一句,當時她但凡說一句軟話,他都不會把她趕下去。
可饒是心裏嫌棄她,江聿還是在車子停穩後,推開車門走出去,又隨手把自己的外套拿上了。
恍惚中,沈清歡覺得自己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她躊躇著抬起頭,就瞧見一雙大長腿站在了她眼前,緊接著,就是那一張如畫般昳麗至極的麵容。
“呃?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江聿?他怎麽又回來了?他不是已經走了嗎?”
沈清歡仰起頭,一瞬不瞬地凝著近在眼前的男人,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沈清歡!你是不是高興得傻了?!”
江聿說著,一把拽住她後頸的衣領,像是拎小雞一樣,將她拉了起來。
沈清歡掙紮了幾下,無濟於事,隻得氣呼呼地瞪著江聿。
她此時無比恨自己的身高,怎麽就隻長了一米六二呢!還穿了一雙一厘米的平底休閑鞋,這身高,在江聿一米八七的身高麵前,就像是巨人跟侏儒!
“你瞪我做什麽?是對我有什麽不滿意嗎?”
江聿漫不經心地鬆了手,又像小時候一樣,很隨意地揉了揉沈清歡的頭頂。
感覺到頭頂多餘的溫度,沈清歡氣得想要躲開,卻怎麽都躲不掉!他那隻寬厚的大掌像是長了眼睛似的,頭發被他揉得亂七八糟,腦袋也變得暈乎乎的。
“江聿!我嚴重懷疑,我之所以長不高,都是因為你喜歡揉我的腦袋。”
江聿狠狠一噎,哭笑不得。
他垂眸,好整以暇地打量沈清歡,好一會兒,才涼涼地嗤笑她,“沈清歡,臉呢?你怎麽會好意思說出這種碰瓷的話?是想賴上我嗎?”
沈清歡嘴巴微微張了張,下一秒,她像極了被踩到尾巴的小野貓,瞬間就炸毛了。
“江聿,你怎麽敢做不敢當的?我小時候,你就特別喜歡拿手摸我頭頂。”
“所以,你長不高?”
“難道不是嗎?”
“沈清歡,你這麽多年的書都是白讀的嗎?一個人能長多高,那是父母的基因遺傳,還有……你後天的鍛煉和營養供給,跟我摸你腦袋半點關係也沒有,你別想賴上我。”
江聿死都不會認同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
沈清歡沒好氣地翻了一個大白眼,不想再跟他爭吵下去,不然回頭還得想辦法哄他。
一想到要哄他,她瞬間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勁兒也沒有了,蔫裏吧唧的。
見沈清歡耷拉著小腦袋不說話了,江聿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眼中透出幾分煩躁,他沉著臉問:“怎麽?我才說你兩句,你就不高興了?”
沈清歡眯眼一笑,搖頭如撥浪鼓似的,“沒有!我哪有不高興!我在想,一會兒到家之後,要不要繼續跟你探討生孩子的事情,不過你好像喝酒了,這男人喝了酒,**的質量不怎麽樣,今晚還是算了吧!”
她說完,走上前幾步,伸手拉開車門坐進去。
江聿愣了一下,氣得聲調驀然拔高:“沈清歡!”
沈清歡剛一腳走進車裏,聽到江聿喊她,她扭頭看向他,嬌軟的紅唇微微翹起,笑意漾開,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明媚又張揚的氣息,“怎麽?你難道很想嗎?”
“可是抱歉哦!我不想。”
丟下話,她不再理會江聿,一屁股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江聿噎得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到底是誰給她的勇氣,她居然說,她不想?
再回到車裏,他也沒再搭理沈清歡,但眼角餘光卻不時瞥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動作過於明顯,下一刻,就聽到沈清歡得意的聲音:“江聿,好看嗎?”
江聿愣住,耳尖瞬間變得滾燙,心裏也莫名慌張,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被大人抓個正著。
“沈清歡,你別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看你了?!”他梗著頸脖不願意承認。
沈清歡皮笑肉不笑地嗬嗬兩聲,“你就裝吧!”
江聿:“……”
沈清歡:“李明珠就那麽好嗎?”
江聿:“你提她做什麽?”
沈清歡:“不做什麽就不能提她嗎?江聿,你是不是心虛啊?你放心好了,我沒那麽小氣。”
明明肋骨下的那一顆心髒像是被撕裂開,痛得讓她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可她依舊不想讓他知道,這是她僅剩下的一點尊嚴了,她要好好地保留住。
頓了頓,她又笑眯眯地繼續說:“不如這樣吧!等我懷上孩子,我們就離婚。”
這樣一來,你好,她好,大家好。
正在開車的何賢:“……”
太太瘋了吧!居然想跟江總離婚!
江聿什麽也沒有說,偏過頭,安靜地凝著她,目色晦暗又深沉,誰都猜不出他心裏在想什麽。
一時間,車廂裏變得格外靜,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