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清歡回過神，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江聿！你鬆手！”
她蹙起眉頭，用力去掰他的手指。
偏他的手指就跟鐵鉗似的，死死地絞在一起，不管她怎麽用力去掰，都紋絲不動。
老何瞧著這一幕，不由覺得自己的手指也跟著疼起來，平日裏江總對他不錯，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江總的手指被掰斷吧！
躊躇一下，老何小心翼翼地說：“沈小姐，你要這麽繼續用力掰，說不定江總的手指會被你弄斷，這十指連心，手指斷了會很疼。”
沈清歡驚了一下，連忙鬆開手，臉色略顯得難看。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隻能來硬的了。
隻是，不等她開口，周斯年已經走上前去，冷著臉嗬斥：“江先生，還請你放開我女朋友！”
女朋友？沈清歡愣住，狐疑地看向這周斯年，她什麽時候成他女朋友了？
震驚的不隻是她，一旁的老何也滿臉的不敢置信，沈小姐有男朋友了？這才跟江總離婚多長時間，她居然就交新男朋友了！
偏作為主角之一的江聿，那張清雋的麵龐上瞧不出半點異色，他依舊緊緊地抱著沈清歡纖細的腰肢兒，儼然無動於衷的樣子。
見自己被忽視得徹底，周斯年麵色微變，忍不住去拽他的胳膊。
江聿依舊一動不動，也不出聲，將臉埋進沈清歡的小腹處。
“江聿！你放手！聽到沒有！”
“不放！我不放手！我要是放手的話，歡歡就離開我了。”
江聿總算有了反應，像是喃喃自語。
沈清歡心頭驀地一顫，不自覺地捏緊手指，這哪裏是她認識的那個驕傲、矜貴的江家太子爺！
此刻的他，完全將他的脆弱暴露在她麵前。
他仰起腦袋，原本幽邃清冷的眸子，變得茫然又空洞，但依舊一錯不錯地凝著她。
“歡歡，不生氣了，好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別生我的氣了。”
江聿喝多的樣子，她不是沒有見過，可他現在這副模樣兒，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沈清歡垂眸，鴉青色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不著痕跡地斂去眼底的異色。
她抿了抿唇角，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哄著他：“江聿，你先放手，好不好？你放手我就不生氣了。”
江聿擰著眉頭，似是不相信她，“真的不生氣了？”
沈清歡深呼吸一口氣，隻覺得自己的那點耐性，全都給他了。她點頭說：“嗯，我真的不生氣，我也不騙你，但你得先鬆手。”
“那，那我鬆手了，你也不許離開，你哪兒都不許去。”
“好，我哪兒都不去。”
江聿緩緩鬆開了沈清歡，但又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將她的手牢牢攥在掌心裏。
沈清歡輕扯嘴角，強壓下心裏的不滿，皮笑肉不笑瞪他一眼，但她還是忍住了，她沒必要跟一個喝多的男人去計較那麽多。
“江聿，我現在送你回去。”
“好，你送我。”
身邊的男人安靜又乖巧，哪有平日裏的半點驕傲和清冷，完全判若兩人。
將江聿哄出會所，沈清歡準備扶著他上車。
司機老何的手機忽然響了，他跟沈清歡說了一聲抱歉，就走到一旁去接聽。
等他折回來時，臉色難看得厲害。
“沈小姐，我……”老何哽咽住。
沈清歡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問：“發生什麽事兒了？”
老何別過臉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淚，才猶豫著說：“是我妻子打過來的電話，她說家裏的老母親心髒病突發住院了。”
“沈小姐。”老何抬頭看向沈清歡，“我，我現在得趕去醫院，能不能麻煩您照顧一下江總？這喝多後，要是沒有人照顧會很危險。”
老何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她要是拒絕，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沈清歡撇嘴說：“那你先去忙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打電話。”
老何連忙衝著她鞠躬：“沈小姐，真是太感謝您了！那我就先走了。”
……
喝多了的男人很沉，沈清歡不得不把周斯年喊過來，幫著她一起扶江聿。
兩人一起將江聿扶進車裏。
將他安頓好，沈清歡想坐去副駕，可她忘記了，她的手還被江聿攥在掌心裏。
沈清歡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隻得跟周斯年說，她坐後排照顧江聿。
周斯年扭頭看向沈清歡，又看了眼靠在沈清歡身上的江聿，眸色漸漸沉了沉，襯著車廂外昏暗的路燈光，顯得晦暗不清。
“去哪兒？”他問。
沈清歡扭頭睇了眼身邊的男人，他像是睡著了，安靜地靠在她身上，但握著她的那隻手，卻一直都沒有鬆開，依舊緊緊的。
她無奈地蹙了蹙眉，躊躇一下說：“西子灣。”
周斯年一愣，下意識地多問了一句：“你要帶他回去？”
“他喝多了，我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雲深處。”
即使他們已經不是夫妻了，但他們還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不管他，而且她也做不到不管他。
周斯年嘴角微微動了動，似是想說什麽，但最終也沒有說出口。
畢竟，他沒有立場去說她，更沒有資格去說她。
回去的路上，他們誰都沒有說話，車廂內的氣氛，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直到周斯年穩穩地將車停在道邊，他忽然扭頭看向沈清歡，目色灼灼如火炬，又一錯不錯，連名帶姓地喊她：“沈清歡。”
沈清歡愣了一瞬，眼中閃過狐疑之色，周斯年極少這麽連名帶姓喊她。
心裏莫名湧出一絲不安，她不自覺地捏緊了指尖，抬眼看向主駕的男人，故作輕快地問：“怎麽了？周醫生，”
周斯年：“歡歡，我想追求你，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不想再等下去，一分鍾都不想等。
沈清歡愣住，眼裏的錯愕之色怎麽都掩不住！她嘴巴微微張了張，想說點什麽，可愣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隻覺得腦子裏一片空白。
追求她？！
即使她猜測過，但也隻是猜測，她沒有想過他會主動開口。
她跟周斯年之間有鴻溝，還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之前，他提出他們倆個結婚，但她拒絕了，這哪有什麽假結婚！拿到法律認可的結婚證的那一刻，他們就是合法夫妻了。
生怕又拒絕她，周斯年不動聲色地補充一句：“歡歡，你不用急著答複我，你可以再想一想，但我必須讓你知道，我沒有開玩笑，我很認真，我是真的喜歡你，也很想跟你在一起。”
如果說上次的假結婚是在試探，那麽這次的表白就是動真格了。
沈清歡：“好，我想一想。”
周斯年又說：“你跟他離婚後，不是一直都想擺脫他嗎？我可以幫你，明天一早我就過去找你，讓他親眼看到我跟你一起。”
沈清歡睫毛輕顫，躊躇一下，她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