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沈清歡一直低頭沉默著，雖然她沒有自戀到，以為江聿會為了她跟時北川江聿鬧出矛盾，但她還是免不了擔心。
她傷了時米雪是不對，可如果不是時米雪先動手想拽她，她也不會起壞心思動她。
好一會兒，沈清歡深呼吸一口氣，扭頭看向坐在身邊的男人。
江聿低著頭在看手機，也不知道是誰給他發了信息，他像是很高興的樣子，微微勾起的薄唇，緩緩地牽出一抹笑意。
又是李明珠吧！
躊躇一下，沈清歡還是很認真地開口：“抱歉！之前的事情給你添麻煩了！”
末了，她又咬了咬牙，故作毫不在意地說：“你要是忙的話，就先去忙，我可以自己去吃東西。”她又不是三歲小孩，她不需要人陪。
江聿微怔，不緊不慢地收起手機，扭頭看向她，“我不忙。”
沈清歡：“……”
明明在一個勁兒地看手機，怎麽可能不忙！沈清歡心裏很不岔，可又不想拆穿他。
沉默了片刻，她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聽到身邊男人略顯清冷又理智的聲音：“你不是已經餓了嗎？我已經安排好了，我們過去之後就能吃飯。”
沈清歡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向江聿，他剛才拿著手機，是在訂餐嗎？
心裏這樣想著，她連忙輕輕“哦”了一聲，免得被他以為她在心裏誹謗他。
半個小時後。
沈清歡已經喝上了奶油蘑菇湯，還有擺在麵前香氣四溢的牛排。
這家西餐廳她是第一次來，不為別的，就因為這裏的消費太高了，她不過是一個工薪階層，根本就消費不起，也有點舍不得。
“這裏的牛排不錯，你嚐嚐！”
江聿破天荒地切好了一塊牛排，又親自用叉子插上送到沈清歡的嘴邊。
望著眼前的這一幕，沈清歡愣住好半天回不過神，甚至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
她承認，經過醫院的那幾天，她跟江聿之間的關係發生了一點點變化，他們之間融洽了很多，可也不至於讓他親手切牛排喂她。
見沈清歡不動，江聿幾不可見地眯了眯眼，她在想什麽？
“傻了？”
他寵溺地望著她，一雙幽邃的鳳眸中盛滿了笑意。
沈清歡後知後覺地回過神，有些尷尬地吃掉了嘴邊的牛排，又半眯起眸子微笑，誠心誠意地誇讚：“確實味道不錯！”
江聿輕挑眉，看向沈清歡的眼神，依舊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沈清歡低著頭，優雅地進餐，並沒有注意到江聿的目光。
忽然又想到什麽，她掀了掀眼瞼，一雙漂亮的杏眸很認真地望向他，“江聿……”
她剛開了口，不等她說下去，就聽到一個溫柔又歡喜的的聲音：“真巧！阿聿，歡歡，你們也來這裏用餐？”
沈清歡顯然沒有想到，跟江聿一起吃個午午飯，也能碰到讓她討厭的人。
她傲慢地抬起下巴，衝著李明珠微微一笑說：“怎麽？我和江聿上哪兒吃飯也用跟你申請嗎？”
“歡歡，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明珠麵露尷尬之色，眉頭緊緊蹙起，心裏更是怒火朝天。
“原來你不是這個意思啊！那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你了。”沈清歡彎了彎唇角，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可也沒再多看李明珠一眼。
她偏過頭，好整以暇地望著坐在她對麵一直沉默的江聿。
他不是應該嗬斥她嗎？
江聿也抬眼看她，眉梢微微挑起。
沈清歡愣了愣，眼中閃過狐疑之色，你看著我做什麽？你不是應該看你的明珠姐嗎？她剛才被懟了，你不應該幫著她嗎？
李明珠像是沒聽到沈清歡的嘲諷，又歡喜地笑著說：“阿聿，歡歡，我，可以跟你們一起拚桌嗎？其他餐桌都已經坐滿了。”
“我吃飽了，剛好空出來位子給你！”
望著李明珠示弱的樣子，沈清歡立刻就沒什麽食欲了，噌地站起來給她騰位子。
至於江聿……
她在心裏想，這應該是他想要的吧！看在他今天幫她的份上，她可以成全他。
李明珠愣了一下，不著痕跡地壓下眼底的喜色，嘴上卻滿是擔憂，“歡歡，你怎麽吃得這麽少？你一點都不胖，不用減肥。”
沈清歡努力擠出一絲笑，溫聲說：“我沒什麽食欲，所以就不吃了。”
她說完，也不去看江聿，拿起自己的包包，轉身就離開。
下一秒。
沈清歡隻覺得皓腕一緊，她下意識地扭頭望過去，幾根漂亮的手指捉著她纖細的手腕。
不等她把自己的手掙脫出來，就聽到男人略顯無奈的嗓音：“沈清歡，你是打算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裏？”
“我成全你啊！”
沈清歡微抬起下巴，說得義正言辭，眼裏的神色格外認真。
江聿狠狠一噎，挑著眉，似笑非笑地問了句：“你成全我什麽？”
“當然是……”
迎上那一雙如深淵般幽邃的黑眸，沈清歡心頭驀地輕輕一顫，不著痕跡地挪開目光，愣是沒好意思把到嘴邊的話說回去。
江聿一點都不著急，眼中甚至漾開了笑，依舊耐著性子問：“是什麽？”
“沒什麽！”
似是急於擺脫他，沈清歡掙紮了幾下，卻是徒勞，耳尖不由得燙起來，心裏也瞬間生起一股惱怒，她都已經成全他了，他還想怎麽樣！
她用力地裹了裹後槽牙，壓低了聲音說：“江聿，你先放開我！”
“你不說，我就不放！”
他像是鐵了心似的，目色灼灼，半點不在意周圍其他人的目光。
李明珠麵色微變，主動站起來說：“歡歡，你真的誤會了，我跟阿聿……”她斂了斂眸色，不動聲色地睇了一眼江聿。
江聿沒有接她的話，也沒有看她一眼，他眼裏似乎隻剩下了沈清歡。
李明珠暗自咬牙，故作鎮定地說：“我跟阿聿其實什麽都沒有。”
沈清歡不想理會李明珠，一句話都不想跟她多說。
她抬眼看向江聿，仿佛做出了某種決定，隻要他答應了，那她以後還像以前那樣喜歡他，她再也不會跟他說離開的事情。
“江聿，那你是跟我一起走？還是留下來陪她一起用餐？”
沈清歡目色灼灼，一瞬不瞬地落在那一張俊美清雋的麵龐上。
江聿垂眸，忽然就笑了。
他走上前一步，抬起手，寬厚的大掌輕輕摸了摸她的額角，“真是個小傻瓜！我當然是跟你一起走！”聲色溫和又低啞，透著寵溺的笑。
沈清歡愣了一下，眼中一閃而逝的錯愕之色，他確定不是在耍她嗎？
江聿不由得又笑了，將她的小手裹進他溫熱的大掌裏，聲色溫柔又好聽，“小傻瓜，還愣著做什麽？不是要走嗎？”
沈清歡還沉浸在“小傻瓜”這個稱呼給她帶來的衝擊中。
很久很久之前，他給她輔導功課的時候，他也會這樣寵溺地叫她小傻瓜，可那時候他們都還小，他每次叫她小傻瓜的時候，她總是會小聲地嘟囔，你才是小傻瓜！不！你是大傻瓜……
她這樣想到，心裏不由得生起一股酸澀，嘴巴微微張了張，“我，我是要走的！”
“那還不趕緊！”
“哦哦！”
……
站在餐桌旁的李明珠被完全忽視了，自始至終，江聿也沒有多看她一眼。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她用力地捏緊指尖，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的嫩肉裏，明明很疼，可她卻絲毫都感覺不到，隻覺心髒像是要爆開似的。
放在包裏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李明珠愣了一下，連忙將手機翻出來。
提姆？
她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眼裏湧出難言的恐懼和無助，她恨不得將手機扔出去，可她不敢，她要是不接提姆的電話，他一定會加倍地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