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
時米雪早已經醒過來了,但因著輕微腦震**,時母強烈要求住院觀察。
“米雪,你放心,媽已經報警了!就在剛才,沈清歡和黎夢那個賤人已經被警察帶走了,媽一定會讓她們給你下跪道歉。”
自從嫁入時家,鍾琳一直以來都高高在上,哪裏被一個小輩那麽頂撞過!她自然不打算輕易翻篇,她得讓沈清歡道歉!
聽母親這麽一說,時米雪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急得連忙拉住母親的胳膊,“媽,您怎麽還報警了!江聿雖然不待見沈清歡,但她從小在江家長大,江家老爺子對她的態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她說著,隻覺得頭痛欲裂。
“像黎夢那種沒有背景的,咱們欺負欺負也沒什麽,可是媽,沈清歡後麵站著的是江家的老爺子,我們小輩打打鬧鬧的,江家老爺子為了麵子肯定不會摻和進來,可您這一報警,事情不就鬧大了嗎?”
時米雪第一次認識到,自己母親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
迎上女兒失望又無力的眼神,鍾琳不由得有些茫然,淒淒艾艾地說:“米雪,媽這不是為了你好嗎?你當時都暈過去了,媽擔心又著急的,除了報警,媽當時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
時米雪即使再刁蠻任性,最基本的分析能力還是有的,這也是為什麽,之前沈清歡打了她一巴掌,她沒有還手的原因。
她可以欺負黎夢,但她不會冒險去招惹沈清歡。
躊躇一下,時米雪冷靜地說:“媽,你現在給我弟打電話,既然你都已經報警了,我哥那邊肯定瞞不住。”
“我……”
一提到兒子,鍾琳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但事情都已經鬧到這個地步,她也隻得拿起手機給時北川打電話,不過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同意黎夢進他們時家的大門。
很快,手機就接通了。
不等鍾琳說起這事兒,時北川已經冷了臉,沉聲質問:“媽,你今天跟我姐是不是去找黎夢的麻煩了?”
鍾琳聞言臉色立刻就變了,不自覺拔高了聲音:“你,你話怎麽能這麽說!什麽叫我去找她的麻煩?川川,媽再不懂事,那也是長輩,怎麽可能特意跑去找她麻煩,這其中一定誤會。”
“能有什麽誤會!”時北川眯著眼冷笑,“應該是我姐跟你說什麽了吧!”
“時北川!你這是什麽意思?那是你姐,不管她說什麽,都是為了你好!黎夢是個什麽身份!還有她媽,還有她跟她兄長的那檔子爛事,你要真想娶她回家……”
鍾琳停頓了一下,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告訴你,我是絕對不會同意。”
時北川忽然笑了,咬了咬牙,冷嘲熱諷地說:“你不同意,人家也未必就願意!”
“她憑什麽不願意!她有什麽資格不願意!”鍾琳陰沉著臉訓斥,“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個名聲!什麽時候輪到她去挑了?”
“媽,你說夠了嗎?”
“你……”
“您要是說夠了,就趕緊去一趟派出所!阿聿已經在過去的路上了,我現在也趕過去。”
聽到兒子的話,鍾琳臉色不大好,很明顯,江家那邊已經知道這事兒了,不過不管怎麽樣,她們都占理,是沈清歡傷了米雪,她報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見母親沒有說話,時北川又冷著臉繼續說:“您過去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撤銷案件。”
“時北川,你這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憑什麽要撤銷案件?沈清歡傷了你姐是事實,你不幫你姐就算了,你居然還向著她們!”
鍾琳指責了兒子後,又驕傲地抬了抬下巴,“當然!我也可以看在江家的麵子上,不跟她計較那麽多,但她得誠心誠意地跟米雪道歉!”
時北川冷笑,“要不是我姐去拽她,她會還手嗎?要不是你們刻意去找黎夢的麻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嗎?
媽,整件事情的導火線是您和我姐,要不是你們的胡攪蠻纏,我姐會受傷嗎?您要是想讓這件事情也被我爸知道,您大可以繼續作!”
聽兒子提到他父親,鍾琳狠狠噎了噎,瞬間就偃旗息鼓了。
時北川見說得差不多了,就沒有再繼續,果斷地掐斷了電話。
鍾琳還想說什麽,聽著手機裏傳出的急促的忙音,氣得麵色變得猙獰。
時米雪瞧著,一句話也不敢多說,生怕觸了她的黴頭。
另一邊,江聿帶著張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沈清歡所在的派出所。
經過張律的交涉後,沈清歡立刻就能離開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緩步走到江聿麵前,望著那一雙如漩渦般讓人輕易就沉淪的黑眸,胸腔內的那顆心髒驀地漏跳了一拍。
穩了穩心神,沈清歡很認真地說:“這次的事情謝謝你幫我。”
江聿挑眉,微微勾起的嘴角不經意漾開一抹溫柔,“用不著跟我這麽客氣!”
沈清歡怔了一下,有一瞬間的失神,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柔軟的唇瓣上,腦子裏也不自覺發出浮現出昨晚上旖旎生香的畫麵……
“怎麽了?”
見她好半天不說話,江聿很隨意地抬起手,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劃過她的額角。
似是意識到什麽,他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深了。
江聿故意往前走了一步,低頭湊到她耳邊,小聲地問了句:“很熱嗎?”
沈清歡心頭驀地一跳,驚得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麵頰不自覺地微微漲紅,“我,我不熱,事情不是都辦好了嗎?可以走了吧!”
話音落下,時北川和時母走進來。
沈清歡明顯一愣,眼中閃過一抹錯愕,但很快就明白,這是江聿的安排。
時母記起兒子的話,半分鍾都不敢耽擱,連忙去撤銷了報警,又主動跟沈清歡道歉:“歡歡,都是阿姨不好,阿姨跟你道歉了,阿姨當時瞧見米雪暈過去,一時就急昏了頭,居然打了報警電話……”
“歡歡,阿姨知道你是個乖孩子,你不會跟阿姨一般計較的。”
如果時北川不在這裏,沈清歡絕對不會搭理時母。
可現在,她得給時北川麵子,她不能讓時北川太難做了,他也得給江聿麵子,畢竟,時北川是江聿最好的兄弟,不管江聿會不會放在心上,她都不能讓他們因為這事兒有機會生分了。
隻是黎夢……
從時母剛才的反應看來,她並不打算跟黎夢道歉,可能在她的眼裏,黎夢不配。
沈清歡的理智告訴她,這件事情的關鍵還是在於時北川。
躊躇一下,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阿姨的道歉我收下了!既然時小姐是因為我受傷的,那她的醫藥費和住院費,我會承擔我該承擔的那一部分。”
時母麵色一僵,還想說什麽,就被時北川打斷了,“媽,您先回去,這裏的事情我會處理好。”
一聽說要讓她先回去,時母立刻裝出頭暈的樣子,“哎喲!我這腦袋怎麽又疼起來了?兒子,你還是陪我一起回去吧!我太難受……”
她扶著自己腦門,裝得像模像樣的。
時北川不由變了臉色,眸光微閃,即使知道母親是裝了,他也沒有當麵拆穿,他給她留足了麵子,“媽,我扶您出去。”
末了,他又扭頭看向江聿和沈清歡。
“抱歉!我先送我媽回去,晚上一起吃飯,我做東,當是替我媽和我姐道歉了。”
“真不用!”生怕給江聿添麻煩,沈清歡連忙拒絕時北川的邀請,“我沒事兒,也沒缺胳膊少腿的,倒是你姐……”
她不推卸責任,確實是她沒控製好力道,才讓時米雪受了傷。
“你見到你姐的時候,替我跟他說一聲,我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那個角度太刁鑽了,不然也就不會……”
沈清歡抿抿唇,笑得有些尷尬。
時北川見她拒絕,也就沒再說什麽,朝江聿點頭示意,然後扶著母親離開。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多看一眼黎夢。
沒有人知道,其實,他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他生怕自己看一眼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黎夢就站在原地,一言不發,也強迫著自己不去看時北川。
不會有結果的。
從派出所離開,天色已經變得陰沉,又起了風,像是要下雨似的。
“歡寶,對不起啊!原本說要請你吃午飯的,現在倒好……”黎夢無奈地聳了聳肩,隻覺得自己又連累了沈清歡。
“現在也可以啊!我剛好肚子餓了。”
這都已經下午一點多了,早過了午餐時間,沈清歡從早上起床到現在,除去喝了半杯咖啡和一口蛋糕,其他什麽都沒有吃。
黎夢連忙點頭。
忽然又想到什麽,她扭頭看向江聿。
黎夢猶豫著要不要詢問他一句,隻是,不等她開口,就聽到江聿清冷的嗓音:“黎小姐,你去忙你的,我會照顧沈清歡。”
“好。”
黎夢爽快地應了一聲。
末了,她又朝沈清歡投去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她不是戀愛腦,不會為了一個男人,去做一些讓自己在未來的某一天後悔的事情。
黎夢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離開。
沈清歡不敢多說什麽,乖乖地跟著江聿,一前一後坐進了他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