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雪眸光微動,眼底掠過一絲驚詫,不過轉瞬便化作欣喜。她連連頷首,眉梢眼角都染上了雀躍之色。

“母後果然深謀遠慮!”她聲音輕快,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衣袖。

“隻要此事傳揚開來,父皇為了皇家顏麵,必定會成全女兒與策哥哥的姻緣。到那時,慕錦歲就算再不甘願,也休想從我身邊奪走策哥哥。”

說著說著,她愈發心潮澎湃,恨不能即刻飛奔到沈策身旁。

皇後見她這般沉不住氣,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耐:“姑娘家家的該當穩重些才是。你這般毛毛躁躁的性子,往後怕是要吃大虧的。”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轉冷:“也不知是隨了誰,竟連本宮半分沉穩都沒學到。”

後半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倒像是在自言自語。皇後神色忽然恍惚起來,似是憶起了什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絲帕,指節微微發白。半晌才回過神來,輕咳一聲,搖了搖頭,仿佛要將腦海中浮現的那張麵容驅散。

“再過些日子就快到重陽了,屆時重陽家宴,宮裏除了後宮這些妃子皇嗣,還會宴請朝中重臣和那些宗親家眷。那個時候,隻要給沈策的吃食裏下些春情藥,足夠讓他神誌不清和你...到時候看本宮眼色行事,至於何時讓大家發現,你自己來定。”

皇後斜靠在鳳榻上,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眼中盡是篤定之色。

慕如雪用力地點了點頭,想起慕錦歲眼底劃過惡毒算計:“還有那個小賤人,竟然敢跟我搶夫婿,那春情藥也分出些給她送去,兒臣倒要看看慕錦歲的身子被宮外那些走卒販夫破了,策哥哥還會不會要她。這樣就算父皇想把慕錦歲賜給策哥哥做側妃也難了。”

聽到這話,皇後滿意又欣慰的點了點頭。

“不錯,你總算長大些了,這件事就由你去坐吧,誰讓那慕錦歲不長眼,偏偏要與本宮的孩兒搶夫婿。就她那癡傻的樣子,配個走卒販夫也足夠了。”

“母後放心,這次兒臣定要讓那慕錦歲名聲掃地,永無翻身之日!”

慕如雪唇角微揚,那抹笑意如毒蛇吐信,陰冷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她纖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案上青瓷茶盞,指甲在杯沿刮出細微的聲響,眼底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怨毒。

慕錦歲冷不丁的連打幾個噴嚏,她皺著眉揉了揉鼻子。

一旁的沈策見此眉頭微蹙,眼中掠過幾分擔憂:“可是染了風寒?盡早傳太醫來瞧瞧,這些日子天涼了。”

聽出他語氣中的關懷,慕錦歲心頭一熱。

她搖了搖頭:“沒事,隻是...鼻子,有點癢。”

兩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身後遠遠跟著露螢和風隱。

“好,入了冬會更冷,你保重身子,莫要受涼了。”沈策一本正經地叮囑道。

慕錦歲連連點頭,抬頭望向漸落的夕陽,輕輕歎了口氣。

察覺到她細微的情緒變化,沈策扭頭看向她。

“怎麽了?”

慕錦歲下意識也看向他卻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他深邃的眼睛裏,怔愣片刻才回過神。

“沒,沒...就是,我,身邊的,暗衛,出了事。”

聽到這話,沈策像是想到了什麽。

“可是因為南玄九公主?”

慕錦歲眼中閃過幾分訝然,沒想到沈策竟然知道這件事。

注意到她眼睛裏的驚訝,沈策忍不住笑了笑:“這件事皇上專程找我與爺爺說過,就在你回京的那一晚。我與爺爺都知道了南玄來借兵,九公主因為我北襄出了奸細而被活捉一事,皇上特命沈家親衛前去南玄,隻是去了才發現九公主已經被人救走了。”

說到這裏他稍稍停頓了一下:“我猜,救走九公主的人應該是你身邊的吧?”

聽到這些話,慕錦歲更加驚訝,原來爹爹竟然已經將這些事都告訴了沈策,看來沈家確實是爹爹親近相信的氏族。

她點了點頭:“是,隻不過,救出了,高霜,竹三卻被,扣下。”

想到竹三現在可能麵臨的危險境地還有竹四擔憂的眼神,慕錦歲的心就有些難受,她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沈家親衛還在南玄,我即可差人送信,定幫你把人救出來。”

沈策定定地看著她,眼中並無半點玩笑之意。

聽到這話,慕錦歲先是一愣。

“親衛?”

沈策微微頷首,忽然神色一動,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了似的從懷中取出一枚泛著冷光的銀哨,遞到慕錦歲麵前。

“這是...”慕錦歲接過銀哨,指腹輕撫過冰涼的哨身,眼中透著幾分不解。

一時間有些沒想明白沈策將這東西給她是什麽意思。

“此物能號令沈家親衛。”沈策聲音低沉,目光卻格外認真。

“見哨如見家主,持此物者,可調動沈家所有精銳。”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哨聲一響,千裏必應。”

“這麽重要,的東西...真的交給我?”

慕錦歲纖細的手指微微發顫,銀哨在掌心泛著冷光,沉甸甸的重量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壓垮。

沈策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聲音低沉而篤定:“你是沈家未來的女主人,是我沈策明媒正娶的妻。這銀哨交予你保管再合適不過,有他們在你身邊護著,我在外頭才能安心。”

他抬手替她攏了攏鬢邊散落的發絲,指尖的溫度透過發梢傳來,讓那枚冰涼的銀哨似乎也染上了幾分暖意。

沈策抬手時帶起的微風掠過她的發梢,慕錦歲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她感覺臉頰像被火烤過一般發燙,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

大腦完全停止了思考,腦海中一片空白,隻能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人,唇瓣微啟又合上,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沈策瞧見她這副愣神的模樣,不禁輕笑出聲,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漾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那低沉的嗓音像羽毛般拂過耳畔,慕錦歲猛地回過神來,臉頰騰地燒了起來,連耳尖都染上了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