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慕錦歲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腦海中隻回**著‘當眾求娶’這四個字。

見慕錦歲還在愣神,莫婉琳溫柔的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幾下。

“秋狩大典今日剛結束,沈家那小子拔得頭籌,捕獲的獵物比其他人加起來的還要多上一些呢。他借著這由頭向皇上求娶你,現在這消息都已經傳回京城了,你回來的時候大家都看你,大抵也是因為這件事吧。”

宋晚玉在一旁笑著點頭應和:“是啊,我與你母親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都吃了一驚呢,沒想到這小子這麽有膽。”

淩川細細打量著慕錦歲的眉眼,他隨母親來宋府的時候便聽說了這個消息。

他自然也聽說過沈策的大名,沈家那位公子比他年歲還小一些,但功名利祿都已加身,聲名遠揚,全北襄誰人不知沈策的大名。

現在竟然當眾求娶他這個妹妹,是動了真心還是心血**?

淩川垂眸沉思,沈策的麵容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地想要替慕錦歲把把關。這個突然出現的妹妹,是他血脈相連的至親。

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僅僅一麵之緣,慕錦歲的身影便已悄然落入他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地方。

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感,仿佛她本就是家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聽到兩人帶笑的聲音,慕錦歲才從怔愣中回過神,雖然早就與沈策商量好秋狩上求娶她,但現在猛地聽到這個消息,慕錦歲依舊有些驚訝。

她轉頭看向自家娘親,隻見後者滿臉笑意。

莫婉琳輕輕摸著她的手背,掌心傳來絲絲暖意:“不過歲歲,你父皇還未應允沈策。”

慕錦歲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爹爹沒有應允沈策求娶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澆在她心上,胸口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慌亂,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難道爹爹竟不中意這門親事?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讓她心頭更添幾分不安。

莫婉琳敏銳地捕捉到慕錦歲微微變化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睫毛,立即意識到這丫頭定是誤會了什麽。她趕忙上前一步,溫聲細語地解釋道:“傻孩子,你父皇不是那個意思...”

“莫要多想,你父皇派人傳了消息回來,說這件事要問過你才能決定,你若是願意,皇上便為你二人指婚,若歲歲不願意,就算是秋狩上拔得頭籌,這獎賞也不作數。”

莫婉琳柔聲細語的解釋這才讓慕錦歲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輕輕地鬆了口氣。

“我,我自然是,願意的。”慕錦歲回應道。

她眼看著到了適婚的年紀,就算是不嫁給沈策,日後也定會嫁給別人,與其和那些陌生的人相伴一生,還不如與沈策這樣熟悉的人在一起,更何況,她與沈策才是真正的一類人。

與尋常人在一起,日後定會生出事端。

慕錦歲在心中暗暗思索著,沒有注意到旁邊的淩川一直在打量她。

見妹妹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下來,淩川微微挑眉,眼中閃過幾分了然。

看來他這妹妹是早就鍾情於沈家那小公子了啊,既然小妹喜歡,那就足夠了。

隻要看看沈策那小子為人品性如何,若是真的不錯,與他小妹相配倒也不差。

聽到慕錦歲的回答,宋哲生笑眯眯的捋著胡子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過幾日挑個好時候,老夫親自走一趟沈家,非得讓沈玉林那個老家夥把珍藏的好酒都拿出來。”

宋哲生這句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嘟囔一出口,立刻引得滿屋子人忍俊不禁。低低的笑聲像春風般在房間裏**漾開來,每個人的眼角都堆起了細碎的紋路,連空氣裏都飄著暖融融的歡快氣息。

莫婉琳的嘴角微微上揚,纖纖玉指輕掩朱唇,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柔和的笑意。

她環視著屋內一張張熟悉的麵孔,那些與她血脈相連的親人們,心頭不禁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感動。

命運終究待她不薄,竟讓她在有生之年還能重新與家人團聚。這份暖意如同冬日裏的一縷陽光,悄無聲息地滲入心底最柔軟的角落,讓她整個人都溫暖起來。

宋晚玉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妹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情。雙生姐妹心意相通,她幾乎是在瞬間就明白了莫婉琳此刻心中所想。

她走上前握住了莫婉琳的手輕輕拍了拍,聲音低低的安慰:“妹妹,如今你回了家,歲歲嫁得好兒郎,我家淩川科舉中榜有望,母親雖然纏綿病榻但見到你之後氣色明顯好了不少,隻要多加調理,定能痊愈,我們一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聽到這些話,莫婉琳的眼眶有些濕潤,她用力的點了點頭回握住宋晚玉的手。

“好,我們一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這一刻,小小的房間裏仿佛盛滿了蜜糖,甜得讓人心頭發軟。

“歲歲,秋狩結束,皇上與眾臣都已回京,晚些時候我們回宮請安,等過幾日再來看你外祖母。”莫婉琳調整好情緒後轉頭看向慕錦歲。

與這裏一片祥和不一樣的是太師府。

夕陽漸落,金光灑在大地上卻顯得偌大的太師府更加蕭條寂寥。

鄧毅仰躺在太師椅上,麵上一片愁雲,指尖一個勁的摩挲著扶手,心中思緒紛飛。

如今七日秋狩已經結束,慕錦歲也活著離開了木蘭圍場,這件事若是讓那位大人知道了,他鄧氏子孫怕是免不了災禍。

正當他沉浸在思索中時,一陣淩厲的風擦著他的臉頰劃了過去,驚得鄧毅猛地睜開了眼睛轉頭看過去。

隻見一支精巧的匕首正穩穩地插在牆上,刀刃上還掛著一張飄搖的紙條。

鄧毅又驚又怕,方才隻要他亂動一下,這匕首就不是紮在牆上而是紮在他臉上了。

深吸一口氣後平複心情,他站起身走上前取下那張紙條,上麵隻有寥寥幾個字。

“今夜子時,城郊荒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