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慕錦歲下意識抬頭看過去,一個身穿豔色錦裙的女子正站在那裏尖叫,麵相張揚又刻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善茬。

白鶯兒高聲尖叫著撲上前去,用力的推搡竹四想要將自己的兒子從他手中解救出來。

“你們這些混賬東西,什麽玩意竟然敢碰我兒子!等老爺回來,定要將你們這些人手都打斷!還不快放開。”

竹四微微蹙眉,半點情麵都不留,隻是稍稍繃緊了身體便將撒潑的女人甩了出去。

白鶯兒狼狽地跌倒在地,精致的麵容上都沾染了灰塵。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竹四,尖叫:“你竟然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竹四斜睨了她一眼,麵上毫無波瀾。隻要沒有四公主的命令,今天就是誰來了他都不可能放開萬聰奕。

見竹四不搭理她,白鶯兒又氣又急,麵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十分豐富。礙於竹四真的會動手,白鶯兒怕在眾人麵前再丟臉便轉頭將矛頭對準了慕錦歲。

“你這小蹄子,勾引我兒不說,現在竟然還敢讓人當街毆打我兒,成何體統,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

白鶯兒氣憤控訴的樣子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說不定還真的會以為是慕錦歲有錯在先。

她來之前便聽下人說了來龍去脈,不管如何,隻要把罪名先扣到別人頭上對她孩兒來說總歸是有理的,等到老爺回來,自然會為她們母子做主。

慕錦歲目瞪口呆的看著白鶯兒,完全沒想到這人竟然這麽厚臉皮,直接把白的說成了黑的。

她忍不住感歎,原來在這皇宮外麵還有比皇後更能顛倒黑白的人。

不等慕錦歲開口,白鶯兒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開始掩麵痛哭起來,聽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的兒啊!我們娘兒倆的命好苦啊,平日裏被欺負也就算了,現在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一個小蹄子也敢這樣光明正大的欺負我們了啊,沒天理,沒王法了啊!”

慕錦歲被眼前這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萬家的妾室竟像個市井潑婦般撒潑打滾,毫無體統可言。

萬家老爺雖算不得什麽名門望族,好歹也是正經商賈出身,平日裏最講究個臉麵。

可如今竟縱容自家妾室這般作態,實在令人匪夷所思。這哪裏還像個大戶人家的做派,倒像是市井裏那些沒規沒矩的小門小戶。

眾人都被白鶯兒這做派驚得說不出話來。

正當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時,幾輛馬車緩緩駛來,在萬府門前停下,為首的馬車上下來了兩人,其中之一正是萬景珩。

他下車後看到這混亂的一幕頓時有些發愣。撒潑打滾的姨娘,腫成豬頭的庶弟,無論怎麽看都很滑稽。

萬景珩回過神來,注意到慕錦歲,眼中頓時劃過幾分訝然。

他沒有多說隻是走上前恭敬的對慕錦歲行禮。

“參見四公主,公主千歲。”

“不必,多禮。”

慕錦歲擺了擺手,在見到萬景珩的瞬間原本難看的臉色這才變得緩和了許多。

跟在萬景珩身後下馬車的萬祿聽到這行禮敬詞後頓時愣住,他抬頭看向慕錦歲,眼中滿是藏不住的驚愕。

四公主?皇室一族不都前去木蘭圍場觀禮秋狩了嗎?這四公主可是眼下皇上最疼愛的女兒,怎麽可能不跟著一起去?

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萬祿心中隱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難不成是這對沒腦子的母女惹怒了四公主嗎...

萬景珩轉頭看向萬祿,微微頷首道:“父親,這位乃是當朝四公主。”

聽到這話,萬祿飄遠的思緒才被拉了回來,他連忙躬身恭敬行禮。

“參見四公主,公主千歲!”

慕錦歲並沒有說話也並沒有讓萬祿免禮,隻是靜靜地打量著他。

見她久久沒有出聲,萬祿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萬家,真是,好家風啊。”

慕錦歲輕輕感歎了一句。

隻是這一句話就讓萬祿頓時腿軟,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四公主恕罪,草民家風不嚴,若是衝撞了公主,還請公主息怒啊!”

萬景珩轉頭看向已經完全被嚇呆在原地的白鶯兒和萬聰奕,心中大致有了些許的猜測。

估計是這對平日裏就愛給他找麻煩的母子又鬧幺蛾子了吧。

他對此半點都不在意,那對母子即便暴斃街頭也與他毫不相幹。

此刻萬景珩心中隻盤算著一件事,那就是他們究竟如何冒犯了慕錦歲。

這位金枝玉葉的當朝公主,身份何等尊貴,更別說她還是沈策心尖上的人了。

若讓沈策知道四公主在自己府上受了委屈...

萬景珩脊背陡然竄上一股寒意,連想都不敢往下想。

露螢有些氣憤的將事情經過全都說了出來,末了還氣衝衝的看向萬聰奕。

“二少爺真是好生大膽,竟然就這樣擅自決定了公主的婚嫁,連皇上與賢妃娘娘都不多問呢。”

此話一出,萬祿頓時麵如土色,嘴唇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一顆心像是被人浸泡在冰水裏一樣。

萬聰奕更是早在萬景珩對慕錦歲行禮之時就已經徹底愣住,大腦一片空白。

萬萬沒想到先眼前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是當朝公主,想到先前自己說的那些話,萬聰奕的身體控製不住的抖動起來。

竹四注意到他抖如糠篩的身體,有些嫌棄厭惡,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這慫包先前調戲姑娘時倒是威風得很,如今知道踢到鐵板了,倒像個軟腳蝦似的。竹四心裏暗罵,這種欺軟怕硬的貨色最是讓人瞧不上眼。

白鶯兒這會也不撒潑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那雙原本盛滿怒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慕錦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先前想好的那些說辭,此刻全都化作了一團亂麻,死死堵在嗓子眼。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卻連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那可是四公主啊!當今聖上最寵愛的掌上明珠。

白鶯兒雖然平日裏跋扈慣了,可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汙蔑皇室,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她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連指尖都開始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