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原本專注凝視著慕錦歲的目光微微一滯,手指無意識地撫上鼻梁,像是在掩飾什麽。

“沒有,我怎麽會瞞著你。”他聲音平穩,卻在不經意間移開了視線。

慕錦歲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自然。再聯想到方才注意到沈策麵色間那抹若有若無的病態蒼白,心中疑慮更深。

明明前些日子還精神抖擻的人,短短三日竟顯出幾分病容。這變化來得太過蹊蹺。

莫非...與那麒麟角有關?

慕錦歲眸光漸沉,當她再次抬眼望向沈策時,眼中已多了幾分深思與凝重。

“當真?我...最不喜歡,被騙。”

聞言,沈策下意識抿唇沒有說話。

見到他這樣,慕錦歲心中大致有了猜測。

看來確實是因為麒麟角才讓沈策染了病氣。

望著他蒼白的臉色,慕錦歲心頭驀然一緊。

她想起沈策為她所做的一切。

毫不猶豫地獻上麒麟族至寶,隻為救她娘親性命。如今卻因這慷慨之舉,反噬己身,傷了元氣。

慕錦歲隻覺得心頭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酸澀中夾雜著隱隱的疼。

她輕咬下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因為...麒麟角嗎?你...受傷了,對不對?"

沈沈策的喉結微微滾動,最終還是緩緩頷首。

他本打算將這事瞞著慕錦歲,可當她那句"最恨被人欺騙"說出口時,所有準備好的謊言都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他寧可忍受病痛,也不願在慕錦歲眼中看到一絲失望。

“確實有些不適。”他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不過不打緊,不過是氣血有些虧虛,靜養幾日就能好。”說話時他刻意挺直了腰背,想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可信些。

聽到這話,慕錦歲原本捏緊衣角的手指稍稍放鬆了些,但心底的那抹愧疚依然存在。

“真的?”

“當然是真的,這件事我沒有瞞你,以後也不會再騙你。”

沈策神色認真,語氣篤定的回應道。

慕錦歲原本隻是想確認沈策是否有所隱瞞,可當那句低語傳入耳中時,她的心尖突然顫了一下。

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又像是春日裏第一滴融化的雪水落在心湖上,**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這種陌生的悸動來得猝不及防,讓慕錦歲措手不及。

她倉促地別過臉去,睫毛在燭火下投下細碎的陰影,掩飾著那一瞬的慌亂。

“好,我信你,這幾日...好好,養身體,我...可是要,盯著你的。”

聞言,沈策頓時笑彎了眼眸。

“那就有勞四公主了。”

“夜色深了,你...早些回去,休息,明天我...去看你,秋狩...不要太,拚命了。”

慕錦歲壓不下心裏的悸動,低著頭囑咐。

她不想讓沈策因為秋狩再勞累了身體,畢竟若是不好好將養的話,病氣可是會越來越重的。

聽到這話,沈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似乎這次受傷很值呢。

夜色漸深,天空中的月光如水般撒在了大地上。

沈策望著慕錦歲略顯疲憊的麵容,聲音低沉而溫和:“時候不早了,你也該歇息了。賢妃娘娘的病情已然穩定,倒是你......”

他頓了頓,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這幾日定要格外當心。那些人既然沒能得手,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說到此處,沈策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他想起那些在暗處窺視的目光,想起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攥緊了衣角,指節泛出青白。

月光映在他緊繃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聞言,慕錦歲點了點頭,腦海中閃過皇後和慕如雪的臉,心頭微微發沉。

“嗯。”

待沈策走後,慕錦歲轉身回了偏殿,如今娘親的病還未痊愈她不能離得太遠。

她放心不下,不如直接在偏殿休息,若是有什麽事能及時趕到娘親身邊。

關好門窗,殿內隻點著幾盞燈。

“竹四。”慕錦歲低聲輕喚。

下一刻竹四便出現在了房間內,一身純黑勁裝襯得他整個人更加挺拔。隻是臉上還有幾道細微的傷痕,應該是前些日子追查真凶時留下來的。

慕錦歲抬起頭,看到他臉上的傷痕時微微一愣。

“屬下見過四公主,公主有何吩咐?”

竹四恭敬的單膝跪地,對著她行了一禮。

“你的,傷如何了?”

“回公主,屬下已無大礙,隻是些皮外傷,多謝公主厚愛。”

竹四躬著的身體微微一頓,沒想到慕錦歲會先關心他的傷勢。

聽到這話,慕錦歲點了點頭,稍稍放心了一些。

那日她見到竹四衣裳破破爛爛,渾身是傷的回來,心裏也擔憂了許久。

同時慕錦歲也意識到,能被派來刺殺她的都不是簡單的人,連竹四這樣武功高強的暗衛都吃了虧。

那些人為了殺她還真是下了本。

“那人,你真的看清了?”

竹四重重的點了點頭:“是,公主,屬下絕對沒有看錯,那人屬下確實在統領大人身邊看到過多次,就是竹一他們也見過的。”

聽到這話,慕錦歲低下頭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陷入沉思。

看來確實是玄影出了問題,畢竟就連玄音身邊的親信都要來刺殺她,這個玄影肯定有問題。

就是不知道暗衛司內部到底還有多少潛藏的蛀蟲。

還有多少是敵人,還有多少是忠臣,這些她一概不知。

暗衛司是爹爹身邊的護衛,若是從內部腐朽生出了叛徒,那簡直會給爹爹帶來滅頂之災。

慕錦歲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下來。她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地掃過四周。

眼下形勢已然明朗。

暗衛司內部潛伏著叛徒,若不及時鏟除,必將釀成大禍。

她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當務之急,便是揪出這隻藏匿在陰影中的老鼠,徹底斬斷這條禍根。不然一直留著將會成為爹爹身邊最大的禍患。

聽到竹四提起竹一,慕錦歲下意識想起了南玄,想起了高霜。

她指尖微微一抖。

“竹一,那邊...可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