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慕臨澤親眼看著莫婉琳氣息漸弱,最終闔上雙眼。

那具冰冷的軀體分明已經沒了生機,可如今卻因一味奇藥重獲新生,這簡直如同天降神跡。

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這個小女兒究竟是如何尋得這味救命良藥的?她又是從何處知曉此藥定能起死回生?

種種疑團在慕臨澤心頭盤旋不去。

無論哪一個問題,都讓慕臨澤對於慕錦歲的心裏話和她的判斷更加信服。

或許她先前那些話都是真的,無論是五年滅國之期還是他身邊奸臣環繞。

一瞬間慕臨澤腦中閃過了很多想法,他的視線落在依舊沉浸在擔心之中的慕錦歲臉上。

五年滅國的預言若是當真應驗,仔細想來,留給他的時日已然所剩無幾。

要想力挽狂瀾,扭轉這岌岌可危的局麵,首要之務便是將朝堂上那些蛀蝕國本的奸佞之徒連根拔起。

否則任憑他如何勤奮理政,勵精圖治,恐怕都難以改變大廈將傾的命運。

畢竟獨木難支,孤掌難鳴。

一個人縱有經天緯地之才,也難以抵擋四麵八方的明槍暗箭。

此刻的慕臨澤還並不知道,在這金鑾殿上究竟潛藏著多少口蜜腹劍的宵小之輩。

而他這個能洞穿人心,心思細膩的小女兒或許就是幫他挽救敗局的關鍵。

慕臨澤深深地看著慕錦歲,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心底浮現出來並越來越強烈。

或許此次秋狩結束後,可以帶錦歲一同上朝。

察覺到自家爹爹的眼神,慕錦歲抬頭看過去,捕捉到了爹爹眼中一閃而過的憂慮。

她卻沒有多想,隻當爹爹是在擔心娘親恢複的不好

正當兩人沉思之際,莫婉琳的臉色逐漸變得紅潤起來,呼吸聲也清晰了許多。

片刻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最先注意到她醒來的是慕錦歲,瞬間收緊了攬著她肩膀的手指,語氣中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娘親,你,你醒了!”

聽到這話,慕臨澤的思緒也被拉了回來,視線落在莫婉琳的臉上,眼底湧起欣喜。

大步上前一手握住了莫婉琳的手,激動的手指尖都在發抖。

“好好,婉琳,醒了就好。隻要你沒事,什麽都好。”

莫婉琳剛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聽到兩人的聲音,還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慕臨澤溫熱的手掌將她從神遊中拉了回來,腦海中回想起那日遇刺的場麵。

莫婉琳神色微微一變,猛的轉頭看向慕錦歲,仔仔細細的將慕錦歲打量了一遍,確定自家女兒身上沒有任何一道傷痕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歲歲,你沒事就好。”

莫婉琳蘇醒時微弱的聲音傳入耳中,慕錦歲的心猛地一顫。

這聲關切的感歎頓時讓慕錦歲的眼眶濕潤了。

她咬著下唇,視線被淚水模糊,隻能看見娘親蒼白的麵容在眼前晃動。

她用力環抱住莫婉琳瘦弱的肩膀,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像是要把這些天的擔憂與恐懼都傾注在這個擁抱裏。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她隻能拚命搖頭,發絲隨著動作輕輕掃過莫婉琳的臉頰。

慕錦歲的心揪成一團。明明躺在床榻上的是剛從鬼門關回來的娘親,可這人醒來的第一句話,卻是惦記著她的安危。

這份沉甸甸的關愛讓她胸口發脹,酸澀的情緒在心頭翻湧,既心疼又感動。

莫婉琳一轉頭看到慕臨澤滿眼擔憂,頓時心軟了一大片,眼底不自覺浮現出柔和。

她輕聲寬慰道:“皇上,臣妾沒事,您別擔心了。”

慕臨澤點了點頭卻沒說話。

怎麽可能沒事?那一刀正中心脈,莫婉琳應該當場斃命才對。

可現在看著氣色越來越好的莫婉琳,慕臨澤不由得又想到了三日之前來找他的慕錦歲。

若不是錦歲及時勸他,這會他怕是已經開始準備婉琳的後事了。

“婉琳,你這次沒事,多虧了錦歲和沈家那小子,這次遇襲,你什麽都別想,一切都交給朕。這件事朕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和錦歲一個交代。”

慕臨澤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掠過一抹令人膽寒的狠厲。

這次是因為有錦歲在才讓婉琳僥幸逃過一劫,可這份僥幸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著他的心。

若是再有下次,若是再讓他麵對失去摯愛的可能...

他死死咬住後槽牙,在心底立下血誓。這樣的噩夢,絕不容許重演。

聽到這話,慕錦歲想起了什麽猛然回神,她扶著莫婉琳給她掖好被子。

“爹爹,我,有話...與您說。”

慕臨澤轉頭看向她,注意到自家女兒神色凝重。他也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點了點頭看向莫婉琳。

“愛妃好好歇息,什麽都別想,隻管好好養好身子。”

囑咐完後轉身大步走出了寢殿。

慕錦歲也快步跟了上去。

空****的大殿裏,隻剩莫婉琳一人躺在床榻上休息。

她仰著頭,目光有些渙散地落在沉重的房梁上,思緒飄得很遠。

命運終究待她不薄。那一刀分明刺中了要害,她心裏清楚得很,卻偏偏沒能奪走她的性命。

這樣也好。至少還能活著回去再看一眼生身母親。

哪怕隻能陪在母親身邊盡一天孝道,哪怕隻能侍奉一日,也算不枉為人子女一場。

莫婉琳下意識地伸手撫向胸前的傷口,指尖觸到的卻是完好如初的肌膚。她心頭一震,又用力按壓了幾下,確認這不是幻覺後,瞳孔驟然放大。

這怎麽可能?那道深及肋骨的刀傷,竟連一絲疤痕都沒留下嗎?

她怔怔地按著自己的胸口,腦海中閃過無數疑問。究竟是什麽樣的靈丹妙藥,能讓她從鬼門關前全身而退?

偏殿內。

慕錦歲並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把話挑明了說:“爹爹,可還記得...那驚獸香?”

慕臨澤當然知道那凶險陰毒的東西,畢竟上次錦歲和安瀾就差點著了這東西的道。

他點了點頭:“自然知道,你可是懷疑此番暗殺與驚獸香的幕後黑手是同一人?”

慕臨澤腦袋轉得快,隻要細細一想便立刻明白了慕錦歲的話外之意。

“沒錯,爹爹,這兩件事...與皇後脫不開,關係。”

聽出自家女兒語氣中的篤定,慕臨澤有些驚訝,腦海中閃過皇後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