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毅隻帶著貼身的親信直奔行宮,在夜色的掩護下從偏門進了皇後的寢殿。

夜色深深,皇後沒想到自家父親會在這麽晚著急見她。

在聽到下人來稟報的時候,皇後便皺起了眉頭。

“父親此時要見我?”

她扭頭看向窗外濃鬱的夜色,眉頭緊鎖:“已經亥時了吧,有什麽事如此著急。罷了,替本宮更衣,父親既然來了總歸有急事要說。”

貼身伺候的宮女連忙走上前為皇後更衣梳發。

鄧毅站在前廳,神色凝重。

過了許久,穿戴整齊的皇後才姍姍來遲。

“父親,可是有什麽急事要與女兒商議?夜深了,父親還是快些說吧,若是讓人瞧見您深夜前來,怕是會亂嚼舌根。傳到皇上耳朵裏也不好聽。”

皇後行色匆匆,顯然沒料到鄧毅會這個時候過來。

聽到這話,鄧毅抬頭看向皇後身邊跟著的幾個小宮女,眼神沉沉。

這一眼,皇後立刻明白。

她扭頭冷聲嗬斥:“都下去,本宮要與父親說些體己話,沒有本宮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也不許靠近。”

“是,娘娘。”

一眾宮女恭敬行禮後退出殿外,殿內隻剩下他們父女。

“父親,這下可以說了吧,沒有旁人了。”皇後皺著眉,有些疑惑父親為何如此急切。

鄧毅轉身坐下,拿起茶盞卻並沒有喝茶:“方才我又見了那位大人,大人不知從何處得知慕錦歲還安然無恙的活著,他對此很是惱怒,差點殺了你爹我。”

此話一出,皇後頓時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下意識抬手捂住了嘴巴。

“父親說的可是真的?那位大人當真如此狠辣?不過是出了一點小紕漏便要置您於死地?”

鄧毅冷哼一聲,攥進了茶杯:“我早就說過那個人心狠手辣,做事從不留情麵。所以說,七日秋狩過去若慕錦歲還活著,鄧家便要血流成河了。”

他語氣帶著幾分感歎,眯起眼睛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父親,慕錦歲那個傻子死不足惜,我鄧氏族人的血脈可萬萬不能斷絕啊。”

皇後緊緊皺著眉,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於她而言,慕錦歲隻是個沒用的憨傻玩意兒,完全比不了她族裏的任何一個人。

聽到這話鄧毅讚賞的看了她一眼。

“沒錯,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慕錦歲活著離開木蘭圍場。”

皇後點了點頭,眉宇之間的愁雲依舊沒有散開:“可是父親,那位大人給的驚獸香都不起作用,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這有何難?”

鄧毅不屑的冷哼:“等白日裏世家公子們都外出狩獵的時候隨便派些死士前去刺殺慕錦歲就好。”

聞言,皇後並不認同。

“父親別忘了,那個傻子身邊可是有皇上親自派過去的暗衛呢。”

“暗衛?哈哈哈哈哈,你太高看他們了。這些人根本不用擔心,大人早就把他們控製了。”

鄧毅得意的笑了起來,這一點他還是知道的。

不然也不會踏上這條路,畢竟在這條路上走錯一步可就會落入萬劫不複的地步。

皇後聽到自家父親的話眼中驚訝之色更深。

“那若是皇上查起來...”

“天牢裏現成的犯人多的是,到時候隨便放走幾個,再把罪名都賴到他們身上,任誰會懷疑?”

鄧毅抬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胡子,眼中算計的精光閃爍:“把那些犯人放出來的時候,再給他們喂些毒藥,到時候毒性發作,不就死無對證了?就算皇上想查,還能查到什麽?最多查出來個眾臣監管天牢不力,朝中皆是肱骨之臣,皇上能罰哪個?頂多嘴上責備幾句罷了。”

“父親之籌謀,女兒佩服。”

皇後暗自感歎自家父親的算計與籌劃,此計確實可施,皇上若真的想查,最後也隻能查到那些死了的犯人身上,跟他們簡直毫無關係啊。

聽著女兒的吹捧,鄧毅很是受用。

“老夫的計策堪稱萬全,你還小,以後要多學著點,在這宮中最要緊的就是算計,你若不算,就有別人算你。”

“是,父親,女兒明白了。”

皇後神色認真,她點了點頭將這些話深深的記在了心裏。

“為父要跟你說的就這麽多,你切記,慕錦歲不死,我鄧氏族人便要遭殃。無論如何,七日之內她必死。”鄧毅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沉沉的看著皇後。

“那些死士為父會安排好,屆時你隻需要穩住皇上,讓皇上沒法趕到慕錦歲身邊去,畢竟皇上那一身武藝,我們這些老臣最是知道的。”

提起慕臨澤,鄧毅神色染上了幾分忌憚。

隻要皇上不能第一時間趕到慕錦歲身邊,此計必得手。

這個法子中唯一的變數就是皇上,隻要控製住皇上,慕錦歲絕沒有活路。

鄧毅眯著眼睛,腦海中盤算著這件事。

“無論如何你都要拖住皇上,事後若是皇上想治罪於你,你便說被嚇怕了,一時慌了陣腳,如此,皇上便也奈何不得你什麽,畢竟他總歸要顧及著鄧家的臉麵。”

皇後點了點頭:“父親放心,女兒定會穩住皇上,那個傻子絕對活不了。”

“好孩子,時候不早了,為父便先回去了,到時候為父與皇上敬酒之時,便是死士動手之時,切記定要穩住皇上,不然一切都功虧一簣。”鄧毅站起身,整理好衣袍後,抬頭看向皇後。

陰狠的眼中沒有半點笑意。

“另外,此事斷不可讓第三人知曉,就算是雪兒也不行。”

“是,父親,女兒明白。女兒絕不會讓一個傻子禍害了咱們全族人的性命。”

皇後眯著眼睛點點頭應和,她知道這件事事關全族性命,自然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好孩子,為父知道你是個靠得住的。罷了,你早些休息。”

鄧毅眼中閃過滿意之色,轉身借著夜色離開了行宮。

長夜漫漫,夜空中繁星點點,秋夜裏冷風陣陣,吹的人渾身發寒。

慕錦歲沉沉的睡著。

絲毫不知道已經有人盯上了她的性命,甚至為此已經付出了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