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錦歲走後,涼亭中隻剩下安貴妃一個人呆呆的看著眼前已經涼透了的茶水,片刻之後她才回過神,眼中的憂傷已經被堅定取代。

她絕不會讓舟兒這樣輕易地被病痛帶走性命。

既然錦歲這丫頭說了隻要能找到病因舟兒就會沒事,那她不管會付出什麽代價都會找出讓舟兒纏綿病榻的真正原因。

慕錦歲回到校場發現方才躍躍欲試的男兒們都已經沒了蹤影,場上也不見了沈策的影子。

她左右張望發現場上隻剩下了推杯換盞的重臣與一眾家眷。

娘親坐在爹爹下首位,兩人正低著頭說話,慕錦歲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

“你回來了?安貴妃找你說了什麽?那位娘娘可沒怎麽露過麵。”

慕安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慕錦歲抬頭看去發現自家二姐正擔憂地看著她,上下打量她的眼神似乎是在擔心她有沒有被安貴妃為難欺負。

“沒什麽,就,就是...一點小事。”

慕錦歲搖了搖頭並沒有細說,畢竟總是將人家孩子受病痛折磨的事情掛在嘴邊也不太好。

見她不願多說,慕安瀾也就沒有再多問。

“方才的事我都聽說了,那如雪簡直太過分了,一次又一次的欺負你,真是仗著皇後娘娘就這樣囂張跋扈。”

慕安瀾有些生氣,白淨的小臉上滿是憤懣。

她才剛剛離開這麽一小會,那刁蠻的如雪就來欺負她的寶貝妹妹。

雖然如雪和錦歲名義上都是她的妹妹,但朝夕相處下來,兩個姑娘的性情早已被她看得分明。

慕如雪被皇後娘娘寵愛的無法無天,脾氣暴躁又嬌蠻。

錦歲則活潑跳脫,風趣得緊。

經過這些日子裏的點點滴滴,讓她愈發喜歡慕錦歲。

光是乖巧可愛,錦歲就已經完全勝過了如雪。

對於皇後娘娘膝下那位刁蠻跋扈的公主殿下,她是半點好感都沒有,尤其是知道慕如雪總是說些諷刺人的話,更是半個眼神都不想分給她。

“別,別生氣了,反正...她已經,把,貴妃娘娘得罪透了。”

看到自家二姐這樣生氣,慕錦歲心頭暖融融地反過來勸慰她。

想到剛才慕如雪說的那些話,她就忍不住感歎,皇後明明感覺城府極深,誰能想到生了個女兒反倒半點都沒隨了她。

慕錦歲輕輕搖了搖頭。

說起來,這慕如雪跟爹爹好像也沒有什麽相像的地方。

正當她細細思索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草民見過二公主,四公主。”

清亮的聲音響起,慕錦歲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來人身著一襲月牙白的錦緞長袍,昂貴的料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墨發被一頂鑲嵌珠玉的寶冠高高束起。

俊美非凡的麵容上始終掛著春風般的笑意,眼角微微上揚的桃花眼顧盼生輝,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親近。

骨節分明的手中握著一柄精致的折扇,時不時在胸前輕輕搖晃。

扇麵上隱約可見幾筆水墨丹青,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更添幾分瀟灑不羈的氣質。

整個人站在那裏,就像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翩翩公子,既有富貴人家的矜貴,又不失文人雅士的風流。

慕錦歲有些疑惑,腦海中完全沒有這個人的任何消息。

她不認識眼前這個男子。

倒是她身邊的慕安瀾掩唇輕笑,眼中閃過幾分揶揄率先開口。

“萬公子這話可真是說笑了。誰不知萬家腰纏萬貫,若公子都自稱草民,這京城裏怕是沒有富貴人家了。”

萬景珩手中折扇不緊不慢地搖著,扇麵繪著的墨竹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微微欠身,語氣謙和卻又不失分寸:“二公主言重了。家父不過是運氣好些,多賺了幾兩銀子而已,實在當不起這般讚譽,該有的禮數自然那也不能落。”

慕安瀾笑了笑沒有再接茬,扭頭一看發現自家妹妹正疑惑的盯著萬景珩。她頓時了然,淺笑著向慕錦歲介紹。

“錦歲,這位是萬家大少爺,萬景珩。萬家乃是京城最大的糧商,珠玉寶器也有涉獵,皇家翡翠瑪瑙也大多都出自萬家。”

聽到這話,慕錦歲這才了然的點了點頭。

【怪不得這個人身上滿是白光,原來是珠寶氣啊。嘖嘖,我什時候也能腰纏萬貫就好了。】

慕錦歲忍不住在心裏嘀咕,萬景珩出現的瞬間她就注意到了這個人身上耀眼炫目的白光。

爹爹身上的功德是溫和的金色光芒,像鄧毅那種奸惡之人身上充滿了令她不舒服的黑色穢氣。

而眼前的萬景珩則渾身都透著耀眼的令人咋舌的白色光芒。

慕安瀾聞言不禁莞爾,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她望著眼前滿眼豔羨的小妹,輕輕搖頭,眼底藏著幾分寵溺與好笑。

若是讓父皇知曉錦歲竟覺得她囊中羞澀,怕不是要親自領著這小丫頭去國庫開開眼界?

想到那場景,她眼中笑意更深了幾分。

萬景珩則是有些驚訝的看著慕錦歲。

方才那是什麽聲音?四公主明明沒有張口啊?難不成那是她心中所想?

意識到這一點,萬景珩對這位四公主愈發好奇。

他今日過來就是為了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子竟然能讓萬年沒有情緒波瀾的好兄弟那樣日思夜想。

畢竟在慕錦歲出現之前,沈策可從來沒問過他怎麽討女孩歡心啊。

想起前些日子在酒樓,沈策板著一張臉一本正經的問他該送女子什麽東西才能討她們開心,萬景珩就忍不住想笑。

天知道他當時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眼睛瞪得有多大。

自從認識沈策起,他就沒見過他身邊出現過任何女人。

不,確切地說,是連一隻雌性動物都沒在他身邊出現過。

這人仿佛天生就對異性絕緣,獨來獨往得像一座孤島。

能讓冰山主動討好的人他當然想知道是誰了,奈何沈策的嘴太嚴什麽都問不出來,他隻好去折磨風隱。

最終還是知道了沈策原來是想要討這位四公主的歡心。

這不,趁著沈策狩獵的空擋,他便想偷偷過來瞧瞧這位四公主。

想到這裏,萬景珩有些得意的搖了搖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