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街道。
路人買一份報紙翻開看,“茂興麵粉廠招工啓事”的標題醒目。
胡同,子恒和幾個夥計在胡同口張貼招工啟事。
雨棠經過,駐足,稍作觀望。子恒不經意間回頭,二人目光相遇,雨棠一笑:“忙著哪?
“哎!”子恒向身邊夥計作下交待,走到雨棠跟前,說:“差不多幹完了!——你剛下課?”
二人走到遠離夥計一些的地方。
雨棠:“不是,到街上買了些東西!——已經放寒假了!”
子恒一拍腦袋:“可不,臘月都過半了!”
雨棠:“茂興麵粉廠就快開業了吧?”
子恒:“定在年前!”
雨棠:“從今往後,咱們可不容易見著了呢!”
子恒:“你是說你跟我嗎?——怎麽會?你不搬家,我也不遷徙!”
雨棠:“走不走由不得你呀!等麵粉廠開業,你不就要去給麵粉廠的會計當貼賬了嗎?”
子恒訝然道:“當老武的貼賬?我?——咋會?”
“我爸說的還會有假嗎?”
子恒怔著。
“他說過到麵粉廠做事,一要夠聰明,二要夠踏實,提到好幾個人,我覺得你最合適!”
“定了?”
雨棠一仰腦袋:“說不準啊!”
食堂。
十幾張飯桌上三三兩兩的分布著扒飯的夥計。
大龍端著飯碗追隨子恒坐到角落的飯桌上:“子恒,你要跟我說啥?”
子恒:“你一邊吃我一邊跟你說!”
大龍:“說吧,不耽誤我吃飯!”
子恒壓低語調:“麵粉廠開業的事你聽說了吧?”
大龍:“聽說了,咋的?有咱們啥事兒嗎? ”
子恒:“萬一掌櫃的安排我去當老武的貼賬……”
“真的?”大龍驚喜道,“確定嗎?你咋淨攤上好事兒呢!”
“好事兒嗎?我想讓你也去!你現在是大夥計,完全有資格調過去!”
大龍不以為然的一笑:“我倒是想,可百貨店就剩這麽點兒人,你又走了,文掌櫃的肯定不能放我!”
“話是這麽說,不過你看看,咱這店裏一天到晚有多少顧客?有三五個夥計忙活就足夠了! 但是麵粉廠就不一樣,正忙著招人呢!從哈爾濱永盛公司請了三名技術骨幹不算,光工人就招了五六十,聽說還不夠!”
大龍訝然道:“需要這麽多人?”
“是啊,這些人,我一個也不認識,夏銘鑫勉強算個熟人,但是我總覺得他有點心術不正!我是去當會計老武的貼賬,他可是跟夏銘鑫一條心,萬一哪天賬上要真出啥岔子,他倆一串通,我就算跳進萬泉河也洗不清了!”
“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過去給你當個幫手!”
“其實也不用你做什麽,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心裏就踏實!”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敢跟文掌櫃的說去!”
“不用你說,等掌櫃的真調我去的時候我說!”
大龍品了品道理,朝子恒豎豎大拇指。
麵粉廠大院門口。
麵粉廠裏裏外外布置得一片喜氣,大院門口的牌匾被紅綢遮住,門口有鑼鼓隊,樂聲震天。
眾來客向長林及銘鑫道賀。
一輛小車在門口停下,人們定眼靜觀。
長林含笑的神態,悄問叔同:“認識嗎?”
叔同辨認著:“好像是杜會長的車!”
長林肯定的眼色。
叔同領會長林的用意,喊報:“奉天肇新窯業公司董事長、商會副會長、司令長官公署秘書、茂興麵粉廠大股東杜重遠先生到!”
歡迎的掌聲起,重遠從車裏走下,長林前迎。
重遠看看陣勢,假裝惶恐問長林:“我是不是來晚了?”
長林:“我說過,沒有你咱這廠子開不了張!——就等你了!”
長林和重遠一同走上前親自揭牌——紅綢落下,“茂興源麵粉廠”的牌匾露出廬山真麵,掌聲一片。
二人又稍作推讓,長林隨即大聲道:“我宣布,茂興麵粉廠正式開業了!”
鞭炮隨即“砰!啪!”的燃起來了,人群裏一陣歡呼。
過路的百姓聚攏圍觀,幾個小孩捂著耳朵冒險去撿沒燃爆的花炮。
大家說笑著走進麵粉廠。
麵粉廠廠房。
近二十米高、幾百平米的廠房裏,二層樓的二十多台火磨“隆隆”作響,第三節樓上四個大篩搖擺震動,整個車間輕微彌漫著細微的粉末。
幾十名身著統一深藍色製服的工人忙碌著,有的在一旁整理小麥,有的忙著接麩子、次粉,有的來來回回的檢驗各層機器工作是否正常。
長林和銘鑫陪幾位客人參觀廠房,銘鑫解說:“咱們這廠房是後來加高的,地上有五層,一層是分配網,二層是火磨,篩子在三層!四層是分配層,頂層有個閉風器!地下一層是個倉庫!”
幾個客人詢問銘鑫。
客人甲:“看這樣子,地下倉庫裏還有不少工人吧?”
銘鑫:“有二十多人!麵粉自動封口後直接由傳送帶傳到下邊,工人們負責把麵粉收存入庫!”
客人乙:“這麽個大個麵粉廠日產多少啊?”
銘鑫:“差不多四千袋!日吞吐小麥一百噸! ”
客人乙:“哦!”
客人丙:“那可真不少!”
客人丁:“規模夠大的……”
“來,咱再看看這邊……”銘鑫領大家繼續參觀。
重遠和長林稍稍落在眾人後,重遠皺皺眉,對長林悄言:“老李呀,這些火磨到底是日本貨?”
長林:“不是!都是德意誌布勒公司生產的!”
重遠指點長林:“好你個老李,差點兒把我也騙了!”
長林:“如果當初不這麽說,恐怕低息貸款不會那麽順利!”
重遠:“這就對了,畢竟是日本人的銀行!哎,我聽說德國的火磨不比小日本的差!”
長林:“是啊!待會兒我帶你去質檢室看看麵筋質,咱這白麵不僅灰分少,還筋道著呢!”
重遠:“是……特一粉?”
長林神秘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