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粉廠辦公室。
子恒手握電話,頓頓:“這麽說,吳少爺做的是好事啊!”
長林:“東家太太沒了主意,剛才給我來電話,我是這麽打算的——讓仲平先到你哪兒去,畢竟麵粉廠離市區較遠,也算是個比較穩妥的安身之所,你給他預支兩千塊錢,今晚估計已經沒有火車了,等天一亮我就安排他離開,你看怎麽樣?”
子恒:“沒問題!”
長林:“仲平的身份不再是個單純的學生,這件事隻有咱們倆個知道,你要嚴守秘密!”
子恒:“您放心,我知道該咋做!”
麵粉廠,子恒房外。
仲平已換了學生裝束,在窗前徘徊,神態略顯疲憊,開門的響動,仲平回頭。
子恒隨手關門,遞出一疊錢:“這是兩千塊!你拿好!”
仲平看看他,一遲疑。
子恒說:“這裏不是銀行,隻有這麽多了,你就將就吧!”
仲平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太多了!”
“你在外邊用錢的地方多的是,拿著吧!”
子恒邊說邊塞給仲平,仲平的目光裏含著謝意。
子恒看一眼窗外,天色發白:“你們幹的事我不太了解,但大概知道一些!前幾天一個朋友給我看一張反日傳單,應該就是你們散發的吧?”
仲平:“不是……但也差不多!維護統一首先要反抗外族侵略!日本人霸占關東的野心從皇姑屯事件就越發暴露了!他們的勢力逐漸從‘附屬地’向四外擴張,大街上也到處是日貨,民族實業正深陷危機!”
子恒:“我沒有學過你們的那些理論,但我知道,咱們的製粉廠和銀行之所以舉步維艱,就是有這些日本人在屢屢製造障礙!”
仲平:“是呀,不管理論還是實際,都說明中國正麵臨一次大變革,商業體係也將跟著變動!”
子恒:“但願中國傳統的工商業能在這次變革中險中取勝!”
仲平:“那就要靠所有國人團結起來!”
子恒:“你說得沒錯!凝聚力強大不可摧,那才是民族的希望!”
仲平看著子恒。
子恒覺得不自在:“咋了?我說錯了?”
仲平:“沒!我覺得有些地方咱們挺談得來的!”
子恒輕然一笑。
長林匆匆推門進屋:“都準備好了嗎?”
仲平:“準備好了!——李叔,代我給我媽捎個信兒,叫她自己多保重,等過段時間安全了,我馬上回來!”
長林:“哎,多加小心!——快走吧,車還在外邊等著呢!”
外邊傳來憲兵吵嚷的聲音:“讓開讓開!嫌疑犯就藏在裏邊!我們要進去搜!”
三人相視驚怔。
麵粉廠大院門口。
一夥兒憲兵和夥計們在大門口對抗。
夥計甲:“你們不能進去!”
憲兵甲:“嫌疑犯在裏邊!趕緊讓開!”
夥計乙:“啥嫌疑犯?我們這裏是麵粉廠,除了經理會計就是夥計工人!沒有啥凶犯!”
憲兵隊長:“啥廠也得有東家吧?這凶犯不是別人,正是你們少東家吳仲平!”
夥計們相互交換眼色。
夥計丙:“那好,隻要你說出仲平少爺長啥樣,我們就不攔了!”
憲兵隊長一瞪眼:“啥樣?學生樣!你們少給我羅嗦!反正他肯定在裏邊!——兄弟們,衝進去!”
憲兵們前衝,夥計們艱難招架。
長林趕來:“呦,這是出了啥事讓林隊長如此大動幹戈?”
隊長一揮手,憲兵們收兵站好。
隊長稍一欠身道:“原來李會長在!不好意思,林某實在有任務在身才敢前來打擾!”
長林:“既然林隊長如此忠於職守,那就請便吧!”
隊長:“好,李會長果然通情達理!——給我搜!”
麵粉廠廠房 。
幾個工人來回走動檢查機器。
憲兵們把在場的工人逐個端詳。
長林神色泰然。
食堂。
夥計們都被指示靠牆站好,幾個憲兵逐個訊問。
憲兵甲:“你叫啥名字?”
夥計甲:“我姓王,排行老三,大夥兒都管我叫王小三……”
那憲兵不耐煩地打斷。
憲兵甲:“行了行了!你,叫啥名……”
麵粉廠廠房。
憲兵們陸續跑回報告。
憲兵甲:“報告隊長,沒找到!”
憲兵乙:“報告,沒有吳仲平這個人!”
隊長提示道:“宿舍!宿舍你們檢查了沒有?”
憲兵丙:“報告隊長,都查過了,沒有!”
憲兵隊長轉轉眼珠:“李會長,得罪了!——把所有的人都統統帶走!”
“慢著!”長林斷喝:“林隊長,你的人看也看了,搜也搜了,沒找到人卻要帶走我的工人,你覺得合適嗎?”
隊長:“李會長,您別生氣,林某也是受命於人,不得不從啊!”
長林:“那好,在場的夥計給我聽著,都給我好好幹活,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離開!”
隊長:“呦,李會長您這是何必呢!”
長林:“這是我的工廠,我的命令就是聖旨,工人們也是不得不從啊,還望林隊長見諒!”
隊長:“李會長,您誤會了!林某沒有半點想為難的意思,隻是怕有些夥計一時記不清了,也許換個環境他們就能想起啥來!我向您保證,我們要抓的是吳仲平,至於其他人我們絕對毫發無損的給您送回來!”
長林:“這裏是茂興麵粉廠,你在我的地盤上濫發**威分明是不把李某放在眼裏!有本事把我也一起綁去算了!”
隊長:“不敢不敢!”
長林瞥他一眼。
隊長:“李會長,我們在執行公務,您這麽阻撓不大合適吧?”
長林說:“我的麵粉廠正常生產,你們跑來故意搗亂,也不大合適吧?”
“你……”林隊長語塞。
子恒從地下倉庫走出來,身著仲平的衣服。
林隊長眼睛一亮,指著子恒大喊:“就是他!——抓住他!”
眾人聚焦在子恒身上。
長林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