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槍聲撕裂寂靜!

幾乎在同一刹那,辛一然瞳仁急縮,身體本能反應比思維更快。

他一把將陳浩拽向身後,護體罡氣驟然炸開!

“嗤——!”

子彈破開氣浪,被罡勁一撞,軌跡偏移,“噗”的一聲鑽進旁邊土裏,濺起一片碎泥。

辛一然眸底寒光爆閃。

“鐵山,護住陳浩!”

話音未落。

他人已如炮彈般射出!

四百米外山坳處,一道黑影正倉促收槍,轉身欲逃。

“想走?”

辛一然速度飆至極限,宗師巔峰的內勁在雙腿經脈中奔騰,身影快的拖出殘影。

十幾秒,四百米距離被他生生撕破!

黑影剛竄出幾步,三道銀芒已破空而至,“篤篤篤”釘在他身前樹幹上,封死去路。

緊接著。

一股如山嶽傾塌般的威壓轟然降臨!

黑影渾身一僵,腿像灌了鉛,再難挪動半分。

他駭然回頭,看向已站在身前的青年,麵無人色。

這他媽是什麽怪物?!

辛一然視線落在他手中的狙擊槍上——

槍管加長,槍托改裝,黝黑的槍身透著冷硬的工業感。

AWM,還是特製版!

“幽影樓的?”

辛一然語調冷冽如冰。

這殺手能一路跟到墓園才動手,說明跟蹤時間不短。

可自己竟然對一個化勁武者的跟蹤,毫無察覺!

這絕不是普通殺手能做到的。

能有這種隱匿功法、這種專業訓練的——

答案,呼之欲出!

更關鍵的是!

此人體內的勁力氣息,與灰鳶的,大體相似!

黑影咧了咧嘴,嗓音嘶啞如砂紙磨銼:

“你……活不久的……”

他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牙齒猛地一咬。

辛一然麵色一變,伸手欲阻——

晚了!

一縷黑血從殺手嘴角溢出,他眼神迅速渙散,身體軟軟倒地,生機斷絕。

“服毒自盡……”

辛一然蹲下身檢查,眉頭緊鎖。

不愧是幽影樓的殺手,任務失敗,絕不留活口。

“少主。”

鐵山護著陳浩趕過來,遞上一枚變形彈頭:

“子彈是特製的,鎢鋼穿甲彈芯。”

辛一然接過彈頭,指尖感受著金屬的冰冷。

“破甲彈……難怪能撕開罡氣。”

他抬頭,看了眼天上那束尚未消散的陽光。

要不是那束光恰好打在瞄準鏡上,反射了那麽一點致命的反光……

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我欠陳家一個人情。”辛一然暗自想著。

不管是不是陳鋒夫婦在天有靈,這太過巧合的警示,都讓他心頭一暖。

他轉頭看向陳浩:“浩子,沒事吧?”

陳浩臉色有些發白,槍聲的炸響還在耳中嗡鳴。

被辛一然拽到身後的頃刻,他大腦一片空白,直到子彈鑽進土裏的悶響傳來,才後知後覺的感到雙腿發軟。

危險解除,強撐的勁兒一鬆,恐懼這才海嘯般反噬回來。

心跳快的發痛,手心冰涼,他下意識用雙手緊緊抱住自己輕輕顫抖的手臂,指尖都掐白了。

“……我沒事。”

他聲音幹澀的厲害。

沉默了幾秒,又像夢囈般低聲補了一句:“就是……有點冷。”

起初,辛一然並未在意,隻覺是陳浩驚嚇過度。

然而!

當他將護體罡氣撤回的那一刹——

一股寒意瞬間侵襲而來!

這不是山間普通的涼意,而是一種透骨的、帶著某種奇異氣息的冷!

辛一然劍眉一凝。

這冷……

不對勁!

他目光銳利的掃視四周,內勁悄然運轉,感知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幾步外。

一處不起眼的山溝角落裏,一株草正靜靜生長。

草葉細長,邊緣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在陽光下流淌著若有若無的幽綠色微光。

最奇異的是!

它散發的寒氣並非陰森刺骨,而是一種堂皇正大的冷——

像冬日正午的陽光照在雪原上,冷的清澈,冷的凜冽。

辛一然呼吸一滯。

一個箭步衝過去,蹲下身死死盯住那株草。

“這是……午時冰草?!”

辛一然的聲線罕見的變了調,透著一種近乎失態的激動。

鐵山瞳孔驟縮,他跟了少主這麽久,從未見過少主如此模樣。

陳浩更是一頭霧水。

茫然的看著那株隱隱發光的野草,又看看激動不已的辛一然,懷疑自己是不是驚嚇過度出現了幻覺。

“然哥,這草……很特別?”陳浩上前問道。

“特別?”

辛一然深吸一口氣:“何止特別!這是稀世珍寶!”

他死死盯著那株草,腦海裏閃過三師姐當初說過的話:

“天下萬物分陰陽,寒冰亦是如此。”

“玄陰冰魄蓮,是極陰之寒,生於九幽絕地,百年難見一株。”

“而午時冰草,卻是至陽之寒——”

“聽起來矛盾,卻是天地造化之奇!”

“它隻在正午陽氣最盛時,吸納太陽精粹,化陽為冰,凝而不散。”

“若能將午時冰草與玄陰冰魄蓮藥性相融,陰陽交匯,寒冰相濟……”

“其效絕非一加一那麽簡單!”

辛一然心髒狂跳。

若再拿到玄陰冰魄蓮,兩者融合,就算不能徹底解決體內的純陽之力。

至少也能大幅緩解,為他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找到至陰之體,並走到那一步的時間。

“很值錢嗎?”陳浩小心翼翼的問。

“無價。”辛一然吐出兩個字。

他運起內勁包裹手掌,小心翼翼的將午時冰草連根拔起。

草葉觸手冰涼,那股堂皇寒意順著手臂經脈蔓延,竟讓他體內躁動的純陽之力微微一滯。

有戲!

辛一然雙目精光暴漲。

他用內勁將草嚴密包裹,謹慎的握在手中。

轉身看向陳浩,他笑了:“浩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陳浩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他到現在還懵著。

隻知道剛才辛一然救了他一命,這會兒又對著一株野草激動不已。

他完全搞不懂狀況,隻能幹笑。

辛一然也沒多解釋,轉身便朝山下走去。

回到車上。

辛一然的目光掠過窗外荒涼的墓園,又落到陳浩那依然殘留著不舍與悲戚的側臉上。

他忽然開口,語聲平靜卻不容置疑:

“鐵山,告訴張馨,這塊地,集團買下來,把墓園好好修繕,以後安排人定期維護!”

“是,少主。”鐵山立刻領命。

陳浩猛地轉過頭,眼眶驀地又紅了,喉頭滾動了幾下,才哽咽道:

“然哥……謝謝。”

辛一然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言。

若不是為了幫陳浩父母翻案,他也不會來這偏僻墓園。

不來這裏,又怎會遇上這株救命的午時冰草?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

回城路上。

辛一然將陳浩送回公司。

他自己則立刻趕回家中,珍而重之的將午時冰草存入檀木盒,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靠進沙發,閉上眼,腦子裏飛快盤算。

不對勁!

以幽影樓的行事風格,明知他是宗師,絕不可能隻派一個化勁殺手。

就算有槍,這也太兒戲了。

除非……

辛一然倏地睜開眼,眸中銳光如刀。

那殺手根本不是幽影樓主動派來複仇的。

而是有人,花錢買了幽影樓的刀,來要他辛一然的命!

“查!”

辛一然看向鐵山:“那殺手怎麽入境的,跟誰接觸過,我要知道一切細節。”

“是!”

鐵山領命,轉身消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