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會挑時候。”
辛一然感知著天地間那股越來越濃烈的異變氣息，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大婚之日，靈界通道開啟，這算是賀禮，還是催命符？
殷玄蒼沒有給他太多感慨的時間。
他轉過身，抬手拍了拍辛一然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像是一記托付，沉沉地壓了下來。
“此間，交給你了。”
辛一然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有太多的話堵在喉嚨裏，最終隻化作兩個字：
“保重。”
殷玄蒼點了點頭，沒再開口。
身影一閃，原地隻餘一縷尚未散盡的微風。
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
辛一然眉峰猛地一揚，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麽決心。
他身形拔地而起，聲浪滾過天際——
“爸！活著回來！”
這一聲，在天地間回**了許久。
沒有回音。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聽見。
白清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聲音依舊清冷：
“他肯定聽到了。”
辛一然收回目光，笑了笑：“無所謂了。”
他轉過身，看向幾位師姐，語氣沉了下去：
“師姐，你們也要萬分小心。”
白清霽點頭，依舊是那句話：“這裏，交給你了。”
話音落下。
幾道身影同時閃動，消失在辛家大院之中。
辛一然身形落地，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溫情瞬間被淩厲取代。
“秦川。”
“在！”
“即刻返回學院，所有化勁境以上武者，全部派出去，回歸各自祖籍，嚴防靈界武者作亂。一旦發現異動，立刻製止，同時上報學院——不得有誤！”
“是！”
“鐵山。”
“屬下在！”
“傳令龍門各部，全員進入戰備狀態，配合學院學生，保護百姓。靈界的人不守規矩，我們就教他們規矩。”
“明白！”
命令一道接一道，條理分明，毫不拖泥帶水。
嗡——
嗡鳴再起。
傳送陣的光芒在院中亮起，安清穆等人從歸墟閣趕來。
靈界通道的異動，他們同樣感知到了。
辛一然迎上前去，開門見山：
“前輩來得正好。勞煩諸位即刻分頭趕往京都及各大主要城市，追查靈界高階武者的蹤跡。一旦發現有人傷及百姓——”
他的聲音頓了頓，寒意畢現。
“不必請示，格殺勿論。”
安清穆眼中精光一閃，點頭：“明白。”
辛一然目光掃向李謙等家族成員：
“你們各自返回本家，盯死奪炁一脈的動向。從現在開始，不必再客氣——發現不對，直接殺。”
“明白！”
一時間，院中所有人盡數行動起來，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辛一然轉過身，正對上蘇雪凝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他心頭一軟，溫聲道：
“老婆，你待在家——”
“不行。”
話沒說完。
蘇雪凝直接打斷，態度罕見地強硬：“我也要幫忙。”
辛一然還想再勸，可對上她那雙執拗到發亮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她了——
這個時候攔她，比讓她上陣更讓她難受。
“好。”
他點了點頭，“你和小雨一組，隨時待命，哪裏有人求救，你們就往哪裏去。”
蘇雪凝與辛小雨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明白！”
交代完一切，辛一然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他的目標是南極通道——
從根源上掐斷靈界高階武者的流竄，才能最大程度減少傷亡。
風暴，來得比預想中更猛烈。
靈界武者如蝗蟲過境般湧入凡塵，氣勢洶洶。
然而。
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張早已織好的天羅地網。
龍淵武道學院的學生與龍門武者密切配合，各大城市的防線固若金湯。
信息共享，調度有序。
往往靈界武者剛一露頭，還沒來得及掀起風浪，就被四麵八方圍攏而來的守炁武者精準截殺。
姬家和薑家不是沒有出手。
兩大豪族傾盡全力，試圖用巔峰戰力撕開缺口，然而歸墟閣的加入，讓雙方的高端戰力天平徹底傾斜。
安清穆等人坐鎮各大要衝，姬家和薑家數次強攻，不僅沒能討到半分便宜，反而折損了不少好手。
更致命的是——
靈界武者，並非鐵板一塊。
守炁一脈的武者同樣順著通道抵達凡塵，他們非但沒有參與奪炁，反而主動與龍門接觸，提供情報，協助截殺。
原本被視為入侵者的人群中，硬生生撕出了一道裂隙。
奪炁武者腹背受敵，舉步維艱。
辛一然的布局，從一開始就死死掐住了這場動**的七寸。
……
時光輪轉，大半年彈指而過。
大夏境內，並未出現人們預想中的生靈塗炭。
在辛一然近乎鐵腕的鎮壓下，局勢始終牢牢掌控在手中。
而其他國家卻沒有這般幸運，靈界武者的鐵蹄踏過，死傷無數，滿目瘡痍。
這大半年裏，辛一然的境界從靈嬰境中期一路攀升，穩穩踏入真君境中期。
絕對的武力碾壓之下，殘存的靈界奪炁武者徹底成了縮頭烏龜，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其間還出了兩件不大不小的插曲。
一是東瀛那邊。
辛一然趁國內局勢平穩，專程去了一趟。
他倒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
不過是參觀了一下那座最高的雪山，碰巧擴散了一下自身真元，又不巧地催動了雪山底下的火山。
岩漿吞沒了大半座島。
剩下的人在廢墟上跳腳罵娘，四處求救，可惜，沒人搭理。
二是北歐那邊。
清道夫組織費盡千辛萬苦，還真讓他們湊齊了雷神遺物，成功召喚出了索爾。
那尊北歐神祇揮舞著錘子，氣勢洶洶地要來大夏找麻煩，結果剛過邊境，就被辛一然一劍劈成了漫天碎屑。
幹淨利落。
……
又是數月過去，大夏徹底穩固。
而辛一然的境界，也順理成章地踏入了真君境巔峰。
就在這時——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像是整個蒼穹都在崩落。
所有人同時抬頭，瞳孔驟縮。
天，裂開了。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緩緩走出，每一步落下，都踩得天地震顫。
那是姬發的本體，不是分身，不是投影，而是真真切切的、跨越通道而來的本尊。
他周身湧動著令虛空都為之扭曲的氣機，目光落在辛一然身上，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辛一然。”
姬發的聲音不大，卻壓得整座城池都在顫抖。
“苟延殘喘這麽久，也該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