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快？！”
辛一然心頭咯噔一下。
二師姐昨天才剛剛警告他封神榜隨時可能啟動。
他沒想到。
隻隔了一夜，天道的鎖鏈就直接套了過來。
雖然已經突破靈嬰中期，掌握了法相，但真正直麵天道鎖定的時候，那股從靈魂深處泛起的凝重，根本不是靠心理準備就能消解的。
“怕嗎？”殷玄蒼忽然開口。
辛一然一怔。
隨即。
他嘴角緩緩揚起，揚起一個極盡輕蔑的弧度，抬眸直視九天，一字一句道：
“怕？它還不配。”
嗖——
話落的瞬間。
破空聲起，辛一然的身影已踏立虛空。
他手腕一轉，真元裹挾著人皇之力，在掌心凝聚出一柄金色長劍。
劍身嗡鳴，似有龍吟深藏其中，劍芒吞吐間，連空氣都在顫抖。
“天道，本尊在此！”
聲音不大。
卻如同九天玄雷，在乾坤之內轟然炸響，傳遍了整個京都。
街巷之間，無數人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空。
有人掏出手機，有人架起望遠鏡，甚至有網紅直接開啟了直播——
都想看看，是哪個狂人敢在京都上空叫板天道。
渾天司與內閣的高手瞬間反應，數道強橫氣息騰空而起，想要靠近查看。
“我是殷玄蒼！所有人，不得靠近！”
一道聲音如鐵壁般壓下，將那些蠢蠢欲動的氣息盡數逼退。
戰神的威嚴，讓他們生不出半分反駁的勇氣。
此刻！
辛一然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骼，都被天道的殺機死死鎖定。
虛空中，數不清的鎖鏈從四麵八方的因果中延伸而出，密密麻麻地絞殺過來。
像是一張無形的巨網，要將他徹底鎮壓，當場抹殺。
“雕蟲小技。”
辛一然冷哼一聲，手腕一轉，人皇之力化作劍光橫掃而出，金色的劍芒如同烈陽炸裂，將那些鎖鏈盡數斬斷。
他抬起頭，直視九天，聲音裏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封神榜就這點手段的話，可以歇歇了。”
嗡——
話音未落，嗡鳴再起。
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震顫。
天地，驟然變色。
烏雲如墨，從四麵八方翻湧而來，將朗朗晴空一口吞噬。
明明是清晨，天光卻在數息之間被剝奪殆盡，整個京都陷入了一種詭異而沉重的昏暗之中。
風停了，鳥獸噤聲。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來自骨髓深處的壓抑，像是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掌，同時按在了每一個人的肩頭。
心髒跳動得格外吃力，呼吸也變得沉重而緩慢，仿佛空氣裏被灌注了鉛水。
街上的行人麵色蒼白，有人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有人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眼中滿是恐懼。
“這……這是怎麽回事？！”
“天怎麽黑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感覺……我感覺像是要死了……”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那種感覺太過真切了——
就好像這片天，要塌下來了。
這就是天道因果之力！
辛一然懸立虛空，麵色終於變得凝重起來。
他渾身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死死攥著人皇劍的掌心微微出汗。
那股從九天之上壓下來的力量，與方才那些鎖鏈根本不是同一個層級。
它無形無相，卻像一座看不到頂的大山，一寸一寸地往下壓。每沉一分，他體內的真元就凝滯一分。
玄機子說得對。
封神榜的因果抹殺，根本不是單純靠境界就能抗衡的。
他靈嬰境中期的實力，在這股力量麵前，渺小得像狂風中的燭火。
尋常真元在這天道因果之力的碾壓下，如同薄紙遇上了洪流，連半分還手之力都生不出來。
他體內洶湧的金色真元此刻像是灌了鉛，流轉之間滯澀無比，每運轉一個周天都要耗費比平時多出數倍的意誌力。
這不是靠拚命就能贏的對手。
這是一場降維打擊。
“小子，需要幫忙嗎？”
一道渾厚的聲音忽然在辛一然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還有幾分理所當然的傲然。
辛一然眉梢一揚，又驚又喜：
“先祖？您還活著？”
帝辛的身影緩緩浮現在辛一然身旁，玄黑袞服獵獵作響，暗金色的瞳孔裏倒映著天穹之上的滾滾烏雲。
聞言。
他斜睨了辛一然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皇不是說了嗎？還有件事沒做。”
辛一然雙眸一轉，腦中念頭如電光掠過，猛地想到什麽，脫口而出：
“您說的事……就是封神榜？”
帝辛點了點頭，抬手拍了拍辛一然的肩膀。
那隻手已經半透明了，卻依舊沉甸甸的，帶著一股讓人莫名安心的重量。
“小子，借你法相一用。”
話音落下。
不等辛一然回答，帝辛的虛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進了他的胸口。
轟——！！！
法相天地，瞬間迸發！
一道頂天立地的金色虛影拔地而起，頭戴帝冠，身披袞服，九條金龍盤繞周身上下，暗金色的瞳孔之中，是五千年的山河沉浮、人皇威儀！
整個京都，所有人都看見了。
那道金色的巨大虛影，就那麽靜靜地立在天地之間，像是從上古神話中走出來的神祇。
它沒有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每一個看到它的人，膝蓋都不由自主地發軟。
心底湧起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為深刻的、刻在血脈裏的衝動——
臣服。
“那……那是什麽東西？！”
“我……我的腿在發抖……我控製不住……”
“這不是怕，這不是怕……但我就是想跪下，我到底怎麽了？！”
京都街頭，有人死死撐著牆壁不讓自己跪下去，有人已經單膝著地，滿臉迷茫與震撼。
眾生百態，在那道金色法相麵前，全都變成了一個姿勢——
低頭。
就連通過直播間觀看這一幕的天南海北的網友，也感受到了那種難以言喻的衝擊。
彈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片刻的死寂之後，才有人顫抖著敲下文字：
“我他媽在屏幕外麵都想跪……這是什麽神仙啊……”
“我在南海島，隔著幾千公裏，腿都軟了！！”
“那道金色虛影……是人皇吧？是人皇對不對？！”
“誰他媽再跟我說上古神話是假的，我跟他急！！”
而此時。
辛一然卻沒有心思關注外界的反應。
他整個人的意識仿佛被剝離了出來，置身於一個奇異的特殊空間之中。
四周是茫茫的金色光海，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卻無法操控。
他的身體、他的法相、他的人皇劍，全部落入了帝辛的掌控之中。
他就像一個被按在觀眾席上的看客，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和法相氣勢不斷攀升，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如同被點燃的恒星。
他看見人皇劍在雀躍。
那柄劍，從他得到的那天起，就從未如此興奮過。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清越的龍吟，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就像一個流落江湖多年的老卒，終於再一次看到了昔日的將軍，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鋒芒都獻給對方。
法相帝辛手握人皇劍，暗金色的雙眸微凝，注視著九天之上那道閃爍著寒光的封神榜虛影。
他不怒。
但天地萬物都在他的沉默中瑟瑟發抖。
“當年。”
帝辛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借助封神榜，用卑鄙手段斷我人族氣運。今日，區區一個贗品，也敢在本皇麵前放肆？”
話落的瞬間。
周身氣勢如同實質般暴烈攀升！
金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席卷而出，天上的烏雲被生生逼退了數百丈，露出邊緣的慘白天光。
那股壓在所有人肩頭的天道之力，像是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猝然一鬆。
“數千年的仇，也是時候報了。”
帝辛緩緩抬起手臂，人皇劍直指蒼穹。
金色的劍芒在劍尖匯聚，先是如同針尖大小的一點，隨即急速膨脹。
化作一輪烈日般璀璨的金色光球，將整片昏暗的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晝。
“本皇今天就讓你看看——”
“何為九九至尊！”
“何為——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