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您吩咐就是!”

秦川腰杆一挺,聲音斬釘截鐵。

辛一然擺了擺手,嘴角掛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別緊張,不是什麽大事。”

頓了頓。

他眉頭微擰,“後天除夕,通知各院,今年假期取消。”

秦川和李謙幾人互相看了一眼,並沒有什麽意外。

秦川點頭道:“明白,之前已經跟學生們打過招呼了。”

甲子大劫壓頂而至,每一天都金貴得很。

這些學生天南海北的,真要放回去過年,路上來回少說也得耗掉半個月,誰都耽誤不起。

好在能進學院的都不是糊塗人,輕重緩急,心裏門清。

辛一然補了一句:“學生家裏都統計好,補償和安撫做到位。”

“沒問題。”

“還有一件事。”

辛一然手腕一翻,一枚漆黑的圓盤憑空出現在掌心。

他的目光轉向旁邊的李謙。

“明天我去料理清霄宗和楊家。姬家、薑家的注意力都會被牽過去,你趁這個空檔,把這東西帶回李唐境。”

李謙雙手接過圓盤,入手沉甸甸的,一股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從掌心傳來。

他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疑惑道:

“院長,這是什麽?”

“咫尺天涯盤。”

辛一然淡淡道,“也就是傳送陣。”

話音落下。

在場幾人的瞳孔齊齊一縮。

辛一然將眾人震驚的神色盡收眼底,繼續道:

“傳送陣一共四座,你手裏這枚,安置在李唐境。目的隻有一個——直接打破姬家的監視!”

李謙身軀一震,一股熱流從胸腔直衝眼眶。

他深吸一口氣,什麽話都沒說,隻是彎下腰去,朝辛一然重重行了一禮。

這一躬,比什麽感激的話都重。

辛一然坦然受了他這一禮,擺手讓他起來。

他把傳送陣放在李唐境,不是心血**。

李唐境地處陝秦,是整個大夏的腹心之地,李家秦家都在這裏,一旦出事,他能在最短時間內馳援。

更關鍵的是。

李家因為之前的事已經徹底激怒了姬家。

大劫一旦降臨,姬家必然不惜代價瘋狂報複,單憑李家自身的力量根本擋不住。

他不可能全天候派高手駐守,與其這樣,不如直接布一座傳送陣,要支援要撤退,都隻是一瞬間的事。

再加上李家掌握著千年靈髓,傳送陣落成之後可以大批量快速運輸,能整體抬升己方戰力。

而且李唐境雖有陣法庇護,卻不像歸墟閣那樣處於特殊空間,傳送陣完全可以正常運轉。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座副陣放在李唐境,都是最優解。

辛一然隨後將布置傳送陣的方法和使用手訣一一傳授給在場所有人,蘇雪凝和辛小雨也不例外。

辛小雨感受著腦海中忽然多出來的那些玄妙手訣,美眸亮得驚人:

“這麽說,以後我去陝秦旅遊,不用買機票了?”

辛一然滿頭黑線。

這丫頭,天都快塌了,她還能想到旅遊。

他伸手拍了拍辛小雨的腦袋,把話題硬生生拽了回來:

“這段時間各位多費心,學生們的境界能提多高就提多高。”

他有一種直覺,甲子大劫的腳步,遠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近。

學院的這些學生,將來是抵禦靈界武者衝擊、庇護大夏百姓的第一道防線,必須盡可能提升實力。

秦川等人麵色凝重,齊齊點頭:

“明白!”

交代完所有事情。

辛一然帶著蘇雪凝和辛小雨離開鎮東島,返回辛家大院。

一進門,他環顧一圈,問道:

“艾琳那丫頭呢?”

蘇雪凝笑道:“在學院閉關,好像有所感悟。”

辛一然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目光落在蘇雪凝脖頸上那道紅痕上,眼底閃過一抹心疼:

“以後,不準這麽莽撞了。”

蘇雪凝感受到他的目光,心中一暖,甜甜一笑:

“知道啦。”

辛一然這才收回目光,徑直走向辛家後院。

後院這塊地方還算寬敞,他站在中央,唇角微微揚起。

手腕一翻,咫尺天涯盤浮現掌心。

蘇雪凝看了一眼,秀眉微蹙:“老公,這枚跟李長老那枚,好像不太一樣?”

“這是主陣。”

辛一然點頭,“就放在辛家大院。”

這個位置是他反複斟酌過的。

龍淵武道學院雖是重中之重,但人數太多,傳送陣放在那裏人來人往,難免生亂。

放在辛家,這些問題就不存在了。

更重要的是。

他打算在這裏布置歸墟寂無陣,把辛家打造成最後的庇護之地。

靈界武者再怎麽興風作浪,有這座陣法在,就能屏蔽天機、斬斷因果,是真正的安全之所。

即便他自己在找到封神榜的轉機之前,這裏也是絕對的退路。

有了歸墟寂無陣,主陣的安危自然不必擔心。

辛一然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將咫尺天涯盤置於地麵,雙手掐訣,真元催動。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自圓盤中心**漾開來。

漆黑的盤麵忽然震顫起來,仿佛沉睡許久的力量被喚醒,一道道玄奧的紋路自盤麵浮現,綻放出幽深的光芒。

圓盤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延展,邊緣不斷擴張,每一次擴張都伴隨著低沉的空間嗡鳴。

黑芒如水銀般在地麵流淌,勾勒出一道道交錯的陣紋。

每一道紋路的落成都讓周圍的空間微微一滯,仿佛有什麽看不見的屏障正在被打開。

片刻之後。

光芒驟然收斂。

一座長寬約一丈半的陣台靜靜躺在地麵之上。

通體幽黑,陣紋密布,隱隱有空間之力在紋路間流轉,卻並不張揚,隻是偶爾閃過一絲微光便又沉入黑暗中。

辛一然幾人看著眼前這座陣台,眸中精光閃爍。

“這就是傳送陣?”

蘇雪凝好奇地走上前,指尖尚未觸及陣台邊緣,便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拉扯感,像是空間本身在輕輕牽引著她。

辛小雨更直接,拉著辛一然的胳膊就喊:

“哥,現在能用了嗎?我要去看兵馬俑!”

辛一然哭笑不得:“副陣還沒布置,你打算傳送到哪兒去?”

他沒在這話題上多糾纏,伸手撫過陣台邊緣,感受了片刻,便再度手腕一轉。

一枚橢圓形的黝黑令牌浮現掌心。

不等蘇雪凝和辛小雨開口詢問,他催動真元,將令牌向上一拋。

令牌沒有落地,而是懸停在半空之中,緩緩旋轉。

下一刻。

一道無形的波動自令牌中轟然爆發,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被撕裂,玄奧而神秘的氣息如潮水般向四周席卷。

這股氣息並不淩厲,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沉寂感,仿佛天地間的所有因果和窺探在這股力量麵前都會被無聲消解。

波動化作道道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越過院牆,攀上屋頂,最終將整座辛家大院籠罩其中。

最後一圈漣漪落定的瞬間,整個大院猛地一震,隨即歸於沉寂。

然而這種沉寂並非死寂,而是一種與外界的徹底隔絕——

天機、因果、窺探,一切外來之力在觸及大院邊緣的刹那便消散無形。

辛小雨花容失色,猛地轉頭看向辛一然:

“哥,這陣法……能壓製我的天機之力?”

辛一然笑著點頭,將歸墟寂無陣的來曆和作用簡單說了一遍。

蘇雪凝和辛小雨對視一眼,兩人眸中滿是駭然。

辛小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

“也就是說,在這裏,那老頭也找不到我了?”

辛一然知道她說的是玄機子,失笑搖頭:

“應該是感知不到。”

這陣法連天道都能屏蔽,玄機子就算再強,還能強過天道不成?

“太好了!”

辛小雨當場歡呼起來,“那老頭天天逼著我修煉,這下終於能盡——”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就按在了她腦袋上。

辛一然麵無表情地盯著她:

“就算在這兒,也得給我好好修煉。”

辛小雨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垂著腦袋嘟囔道:“知道了……”

蘇雪凝看著眼前這對兄妹打鬧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剛剛浮起,便又收斂了下去。

她抬眸看向辛一然,語氣裏帶著止不住的擔憂:

“老公,明天去清霄宗,一定要千萬小心。”

清霄宗的靈嬰境修士雖然已被斬殺,但作為三大隱世宗門之一,底蘊之深不是尋常宗門能比的,容不得半點大意。

辛一然頷首:“放心——”

鈴鈴鈴!

話說到一半,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辛一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他有些疑惑地接通:“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