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切,不過是一步棋。
出言激怒對方,用伏羲護天甲的結界硬接一擊,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柄血色大刀吸引過去。
而他自己。
早已悄然離開了結界。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驚天一刀上,閃身到了蘇雪凝身邊,將挾持她的黑袍人當場鎮壓,救出了蘇雪凝。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黑袍人眼底的怨恨與殺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說真的,你們偽裝得還不錯。”
辛一然的語氣忽然變得隨和起來,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黑袍加身,說一口流利的東瀛話,確實很容易讓人以為你們是東瀛人。”
他頓了頓。
“隻可惜,本尊跟東瀛忍者打過的交道不止一次。你們體內的能量波動,跟忍者完全是兩回事——純正的大夏真元,騙不了人。”
下方的秦川聞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辛一然一到場就直接斷定對方不是東瀛人,原來早就感知到了他們體內的氣息。
虧他還以為,是自己前段時間斬了幾個東瀛鬼子,人家找上門來報仇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為首那人還在裝,眼神卻已經開始飄忽。
連說大夏語的時候,都故意擺出一副不太熟練的樣子。
辛一然嗤笑一聲:“原本本尊還猜測,你們可能是姬家或者薑家的人。但他——”
他抬手一指方才挾持蘇雪凝的那道身影,聲音陡然轉冷:
“給了本尊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剛才近距離接觸了一下,終於想起來了。”
他目光微眯,一字一頓:
“霧雲山脈一別,也是好久沒見了。你說對吧——趙長老?”
被點名的黑袍人渾身一震。
他想開口反駁,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辛一然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音量驟然拔高:
“清霄宗!身為大夏古武界三大隱世宗門之一,連自己的身份都不敢亮出來,本尊真替你們感到恥辱!”
這一聲,幾乎傳遍了整座海城。
辛小雨的直播間開播之後,海城的觀眾早就發現畫麵裏的地方正是鎮東島上空。
雖然天寒地凍,但海邊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想親眼看看這一戰。
聽到辛一然的話,人群徹底炸了。
“清霄宗?我呸!什麽狗屁隱世宗門,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
“還三大宗門呢,給天機門提鞋都不配!”
“我要是他們,一頭紮海裏淹死算了!”
“院長,滅了這幫數典忘祖的東西!”
謾罵聲從海灘上湧起,像潮水一樣拍向半空。
黑袍人們的麵色變得異常難看,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辛一然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語氣平淡卻篤定:
“趙戰戈,清霄宗大長老。還不打算承認嗎?”
他之所以如此確定,根源就在那雙眼睛上。
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怨恨和殺意,絕不可能來自東瀛人。
隻有霧雲山脈那一夜——
魏家覆滅之際,趙戰戈想要殺他,若非秦川及時趕到,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時的趙戰戈,高高在上,視他如螻蟻。
如今局勢逆轉,曾經不可一世的強者在自己麵前,與螻蟻何異?
“我……”
趙戰戈嘴唇蠕動,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
辛一然沒再逼他。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讓全天下都知道,所謂的清霄宗,不過是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
從今天起,讓他們徹底淪為過街老鼠。
他的目光移向為首的黑袍人:
“靈嬰中期……在清霄宗,地位不低吧?太上長老?還是宗主?”
黑袍人沉默。
“不說也沒關係。”
辛一然聳了聳肩,臉上那抹輕蔑緩緩收斂。
話鋒一轉。
殺意如冰水漫過地麵,無聲無息卻令人毛骨悚然:
“今日斬你於此,明日,本尊親自登門。”
“清霄宗——可以不用存在了。”
黑袍人心中最後一絲隱忍徹底崩斷。
他不再偽裝,體內氣勢陡然一變,一股更加強橫的氣息衝天而起。
身上的黑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雙眸猩紅如血,死死盯著辛一然。
“我承認,你的實力不弱。但剛才那道防禦結界,靠的是異寶吧?你還能再用一次?”
辛一然眉峰微揚。
不愧是清霄宗的靈嬰中期修士,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
但他壓根沒打算隱瞞:“沒錯,就是異寶。怎麽?”
“哼!”
黑袍人冷哼一聲,聲音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才是靈嬰境真正的力量。”
話落。
天地驟然變色。
黑袍人身上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中裹挾著令人窒息的能量。
空氣仿佛被抽幹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股威壓不再是無形的氣勢,而是化作了實打實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胸口上。
他的體內,真元在咆哮。
像一頭被困了千年的凶獸,終於掙脫了枷鎖,沿著經脈瘋狂奔湧。
每一次湧動都讓周圍的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地麵上細碎的石子開始劇烈顫抖,海麵也泛起了不安的漣漪。
天色。
在數息之間驟然暗了下去。
不是烏雲遮日,而是某種更深的黑——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將這片天空硬生生按進了深淵。
黑袍人的身後,一道虛影緩緩凝聚。
起初隻是一團模糊的血霧,扭曲、膨脹、翻滾。
緊接著,輪廓漸漸清晰——
那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巨大法相。
通體籠罩在濃稠的血光之中,縷縷血氣像活物一樣在它周身纏繞流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法相的麵目模糊不清,隻有一雙空洞的眼窩,裏麵燃燒著暗紅色的光。
辛一然神情微凝,卻沒有後退半步。
“法相。”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
他自己也是靈嬰境,但至今尚未凝聚法相。
而凝聚了法相的靈嬰修士,無論實力還是威壓,都遠超沒有凝聚的存在,兩者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凝重歸凝重。
恐懼?
沒有。
法相又如何?
在別人眼裏或許是不可匹敵的神祇,但在他眼裏,不過是虛張聲勢。
“小子,法相的威力,是你這一輩子都沒機會觸及的——”
黑袍人的聲音裏透著一種殘忍的篤定,手臂高高抬起。
他身後的法相也隨之而動,巨大的手臂緩緩舉過頭頂。
“因為,你馬上就是個死人了。”
“血屠——三千裏!”
一聲令下。
法相的手中,血光瘋狂匯聚。
一柄足以斬斷天地的血色狂刀迅速凝成,刀身上翻湧的血氣濃烈到幾乎要滴落下來。
相隔數千米,空氣中的血腥味依然清晰可聞,像有無數條血河同時決堤,將這一方天地浸泡其中。
黑袍人的手臂轟然落下。
法相的巨臂同步斬落。
那一刀,撕裂了長空。
遠比之前那一刀更加恐怖——
不是十倍,不是百倍,而是萬倍的差距。
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硬生生劈開,發出尖嘯般的哀鳴。
猩紅的刀光鋪天蓋地,仿佛要將整座鎮東島連同這片海域,一並吞沒。
辛一然冷眼望去。
他緩緩抬起手掌,並成劍指。
雙眸之中,一股浩瀚的力量緩緩蘇醒——
太初之力,在瞳孔深處亮起,像亙古星辰的第一縷光。
天地,在這一瞬安靜了下來。
那股力量太過古老,太過純粹,仿佛來自天地初開之前。
就連無處不在的天道,都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某種本能的恐懼,悄然隱退。
辛一然的目光鎖定了那道巨大的法相。
手指,輕輕一點。
“太初——裂古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