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東島上空。

數道黑袍身影在刺骨寒風中肆意飄搖,麵容被兜帽遮擋,隻露出一雙雙眼睛。

輕蔑、睥睨、高高在上。

他們俯視著下方泛著漣漪的防禦陣法,如同在看一個笑話。

學院中央的演武場上。

秦川嘴角掛著鮮血,與畢涉川並肩而立,死死盯著上空的身影。

眼中是怒火,是不甘,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絕望。

“媽的!”

秦川啐了一口血沫,體內真氣開始瘋狂攀升:

“老畢,一會兒我衝上去跟這群雜碎拚了,你找機會救人!”

畢涉川嘴唇動了動,想攔。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當然知道秦川此舉無異於送死。

但——

沒得選。

蘇雪凝此刻被一名黑袍人掐住脖頸,禁錮在半空,連話都說不出來。

隻要那隻手稍稍用力,便是香消玉殞。

辛一然離開前,將學院和家人托付給他們。

現在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挾持。

就算死,也要把人救出來!

“我跟你一起。”

辛小雨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她雙眸通紅,不知是憤怒還是哭過,貝齒緊咬下唇,體內的天機之力已然蠢蠢欲動。

“不行!”

秦川斷然拒絕,“這群卑鄙的東瀛鬼子太狡猾,夫人已經被挾持了,你絕不能再出事!”

若連辛小雨也落入敵手,那不用等辛一然回來,他們就可以直接自裁謝罪了。

“嫂子是因為救我才被綁的。”

辛小雨的態度異常堅定,瞳孔深處,蝴蝶虛影開始翩翩起舞。

“我不能袖手旁觀。”

她轉向秦川,聲音壓得極低:

“秦前輩,你從正麵吸引火力,我想辦法用瞳術迷惑對方,看能不能把嫂子搶回來。”

秦川還要拒絕,畢涉川卻搶先開口:

“我掩護你們,一起。”

辛小雨看了他一眼:“有勞。”

李謙等人也紛紛出聲請戰,被辛小雨輕輕搖頭製止:

“各位前輩,你們的職責是守住學院。若哥哥回來,我得有個交代。”

這一刻,辛小雨不再是那個躲在哥哥身後的小女孩了。

她是天機門傳人,一個能夠獨當一麵的修士。

為了救家人,她願意拚命。

但她不能把整個學院的師資力量都搭進去,那是辛一然的心血。

更何況——

敵人的實力太強了。

連秦川都擋不住對方一招,這些人就算全上,恐怕也無濟於事。

她隻能賭。

賭天機之力加瞳術,能在關鍵時刻讓對方的精神出現一瞬斷層,搶回蘇雪凝。

至於後麵的事——

交給天意。

“上!”

一聲令下。

秦川與畢涉川身影同時閃動,直衝雲霄。

兩人沒有絲毫保留,真元燃燒到極致,拚盡全力施展武技,隻為將對方逼退哪怕一步,為辛小雨撕開一道縫隙。

轟!!

爆炸聲響起。

兩股強大的攻擊命中為首那名靈嬰境大能,迸發的真元與狂風攪在一起,形成濃密的煙塵,遮蔽了視線。

“就是現在!”

秦川回頭大吼。

辛小雨早有準備,在畢涉川的輔助下瞬間閃至挾持蘇雪凝的黑袍人麵前,雙眸猛然一凝。

蝴蝶虛影淩空飄舞!

一個多月的時間,辛小雨的境界也突飛猛進,已踏入凝真初期。

真元附著著蝴蝶虛影侵入對方識海,竟然真的造成了一瞬間的精神停滯!

然而——

就在辛小雨麵露喜色,準備將被禁錮封印的蘇雪凝救出的瞬間,身後一道恐怖的攻擊激射而來!

“不好!”

畢涉川臉色劇變。

他沒有任何猶豫,一把將辛小雨護在身後,自己則拚盡全力硬接這一擊。

嘭!!!

沉悶的巨響炸開。

畢涉川口中鮮血狂噴,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不受控製地朝海中墜去。

辛小雨也被波及,一同失重般跌落。

秦川目眥欲裂,飛身將二人接住,退回陣法之中。

“畢老!您沒事吧?”

辛小雨跪在氣息萎靡的蒼老身影旁,淚水再也抑製不住地滑落。

畢涉川看著她,嘴角扯了扯,想說什麽,卻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該死!”

秦川雙眼赤紅。

剛才眼看就要得手,那名靈嬰境的大能竟識破了他們的意圖,在最後關頭發起截擊。

若非如此,蘇雪凝此刻已經被救回來了。

“老師,跟他們拚了!”

“沒錯,讓這群東瀛鬼子知道,大夏沒孬種!”

“我們這麽多人,就不信殺不完!”

“拚了!!”

七院學生義憤填膺,內力不斷攀升,雙眸通紅,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拚命。

尤其是秦川的徒弟林昊,此刻已是化勁後期的修為。

雖算不上高手,但在學員之中絕對是大師兄級別。

見師尊受傷,他心中的戰意與怒火幾乎要燒穿胸膛。

隻要秦川點頭,他會第一個衝上去。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秦川猛地站起,轉身怒吼:“沒有老子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陣法半步!”

他轉頭對各分院老師下令:“看好自己的學生!誰敢出去,軍法處置!”

“老師,我們——”

有人還想爭辯,被秦川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首先。

這些學生境界太低,就算一起上也不是對方的對手,徒增傷亡。

其次。

他們都是大夏未來的種子,絕不能在這裏夭折。

一旦龍淵武道學院的學生被屠殺殆盡,那學院就徹底淪為笑話——

這正是東瀛人最想看到的。

“這場戰鬥歸根結底,原因在我。”

秦川深深吸了一口氣,國字臉上浮現出決然的死誌:

“大不了一死,老子何懼之有?”

在他看來,東瀛派出這等高手,無非是因為自己前段時間殺了他們太多人,今天來尋仇的。

若能以自己的命平息這一切,值了。

“嘶——”

他猛吸一口涼氣,燕京漢子的臉龐上再無半分猶豫。

身影一閃,掠至半空。

秦川注視著前方的黑袍身影,長劍出鞘,寒光凜冽,真元洶湧附著劍身。

“龍淵不可辱。”

他聲音低沉,一字一頓。

“大夏——”

驟然拔高,聲震雲霄!

“更不可辱!!”

劍光暴起,秦川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向敵陣。

他瘋狂燃燒金丹,透支潛力,將真元催動到連自己都無法承受的地步。

就是死,也要拽幾個鬼子墊背!

隻可惜。

金丹後期對靈嬰中期。

這之間的鴻溝,不是拚命就能填平的。

為首的黑袍人眼中閃過一抹輕蔑,沒有說話,隻是隨意一揮手。

渾厚的威壓如天塌般降臨。

秦川整個人被淩空擊飛,一口鮮血灑向半空,體內真元幾近枯竭,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龍淵?螻蟻而已。”

流暢的大夏語響起,語氣中滿是輕蔑與戲謔。

“去死吧。”

黑袍人抬手一握,猩紅的大刀凝聚而成,裹挾著毀滅性的氣息直劈秦川而去。

秦川沒有躲。

也躲不開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隻能……到這裏了嗎?”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煙塵翻湧如浪。

但——

秦川猛然睜大雙眼。

自己……

沒死?

不但沒死,連一點傷都沒有。

對方的攻擊在觸碰到他的前一秒,詭異的自行炸裂了。

“怎麽回事?”

秦川腦子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

一道看似隨意、卻壓抑著無邊怒火的聲音,從天際悠悠傳來,回**在九霄雲端——

“一群雜碎。”

“來我龍淵鬧事——”

“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