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結束了?”

死寂。

整個演武場上空,那道裂天劍痕還未消散,空氣裏彌漫著殘餘的殺意。

所有人都像被釘在原地,瞳孔放大,呼吸停滯。

直到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臥槽臥槽臥槽!這還是人嗎?!”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火藥桶,整個學院瞬間炸了鍋。

“爽!狗日的小鬼子,還敢來大夏挑釁,這麽死都便宜他了!”

“院長牛逼!”

“我不管,不惜一切代價我都要煉出勁力,打死我都要留在學院!”

在場的學生瘋了,直播間的彈幕更是直接鋪滿了整個屏幕,密密麻麻刷得什麽都看不見。

無數人拍著桌子、攥緊拳頭、紅了眼眶。

那種身為大夏人的驕傲,從脊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渾身都在發麻。

一招。

就一招。

當著全世界的麵,將那個不可一世的東瀛忍者碾成了飛灰。

辛一然收回目光,漫天殺意如潮水般褪去。

他的身形緩緩落地,衣袂輕揚,單手負於身後,就那麽隨意地站在一眾學生麵前。

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漲紅的臉,眼底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頓了一下,語氣輕描淡寫:“我有老婆了。”

全場一寂。

隨即,哄笑聲和口哨聲此起彼伏,方才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被這句玩笑話衝得幹幹淨淨。

一招屠鬼的龍淵院長,高高在上的絕世強者,居然也會在這種時候抖包袱?

這無形之中,把那股遙不可及的距離感,撕了個粉碎。

辛一然收斂了笑意,聲音恢複了幾分威嚴:

“學院的規矩不會為任何人改變。你們還有兩天,抓住機會,自求多福。”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剛才那一戰太駭人了。

他若杵在這兒不走,這些小家夥們光顧著激動,誰還能靜下心來感受勁力?

……

院長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更像一間被從古籍中搬出來的書房。

紫檀木的書案上擱著一方端硯,筆架上懸著幾支狼毫。

牆上掛著的山水墨畫氤氳著若有若無的靈氣,連空氣裏都浮動著沉靜的檀香。

辛一然走到茶吧機前,拉開抽屜——

頂尖的龍井已經備好了。

水沸,茶香四溢。

他沏了三杯,熱氣嫋嫋升起,在古雅的室內纏繞出一縷縷白霧。

自己端起其中一杯,靠進沙發,淺抿一口,眉間舒展,滿意地點了點頭。

幾息之後。

他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再不來,茶可就涼了。”

話音未落,門開了。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邁入。

夏擎天側頭看了一眼身旁之人,笑嗬嗬地打趣道:

“玄蒼,你這隱匿的功夫退步了啊,一進門就讓人家點破了。”

殷玄蒼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目光瞥向窗外天空那時隱時現的陣法漣漪:

“在他這兒,整個學院都在陣法籠罩之下,誰也別想瞞過他的感知。”

辛一然起身,微微頷首,禮數周到卻不見半分諂媚:

“國主和戰神大駕光臨,我這小小的龍淵學院,今天可真是蓬蓽生輝了。”

夏擎天擺擺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廳串門。

他徑直坐下,端起另一杯茶灌了一口,咂了咂嘴:

“大夏的國策項目,我總得過來瞧瞧。”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辛一然身上,眼底有一絲不加掩飾的欣賞。

“剛才那一戰,很漂亮。”

“國主不會覺得我出手太狠了吧?”

辛一然重新落座,麵上帶著笑,眼神卻不閃不避。

畢竟對方是東瀛的武者,打著切磋的旗號來,結果被他當著全球直播的麵直接斬了。

以東瀛那邊睚眥必報的德性,這事兒絕不可能善罷甘休,必然會向大夏施壓。

誰知夏擎天根本不在意。

國主放下茶杯。

那雙深邃的眼眸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辛一然的心思,語氣裏帶著幾分蟄伏多年終於露出獠牙的輕蔑:

“彈丸之地罷了。以前的舊賬懶得跟他們算,既然現在他們自己找死——”

他微微一頓,聲音冷了下來,“那正好,新賬舊賬一起清算。”

辛一然眉梢微挑。

一國主宰,本該處處權衡利弊。

尤其是大夏這種龐然大物,一舉一動都會在國際上引發地震,這也是為何頂尖大國從不輕易亮劍的原因。

當然。

雄鷹國那個戰爭販子除外。

“那要不。”

辛一然的眼眸深處騰起一抹灼熱的戰意,“我現在就去一趟東瀛,直接平了完事?”

夏擎天剛喝進去的茶差點嗆出來,滿頭黑線地扭頭看向殷玄蒼,語氣裏滿是無奈:

“同樣的話,這家夥也不止一次跟我提過。”

“哦?”

辛一然看向殷玄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堂堂大夏戰神,原來也是個火力十足的性子。

倒是很對他的胃口。

片刻之後。

他收了玩笑的心思,直入正題:“二位親臨,應該不隻是來誇我兩句的吧?”

殷玄蒼的神情鄭重下來,聲音沉了下去:

“龍淵學院一開,各國都坐不住了。各種武道學院像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雖然體係參差不齊,但這股風已經起來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

“這意味著,甲子大劫降臨之日,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混亂。”

辛一然緩緩頷首。

以前的每一次大劫,靈界都是悄無聲息的收割。

戰爭、瘟疫、天災……

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抽取凡人身上的“炁”。

普通百姓渾然不覺,更無從反抗。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全球的百姓都知道了武者的存在,自己剛才斬殺東瀛忍者的畫麵,更是通過直播傳遍了世界每一個角落。

靈界再想悄無聲息地收割,已經不可能了。

百姓會反抗,武者會反抗,國家也會出手。

這或許是好事——

也或許,會逼得靈界更加瘋狂。

辛一然深吸一口氣,吐出胸中濁氣:

“靈界的普通武者我倒不擔心。關鍵是那些頂尖戰力。以目前大夏的力量,擋得住嗎?”

夏擎天看了殷玄蒼一眼,微微詫異:

“你沒告訴他?”

殷玄蒼輕輕搖頭。

辛一然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什麽事?”

夏擎天開口,語出驚人:“靈界通道開啟初期,真君境無法踏入凡塵。”

辛一然的眼中頓時迸出精光,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了幾分:

“為什麽?”

“兩界通道初成,結構不穩。”

夏擎天解釋道,“真君境修士的氣息太過強大,通道承載不住。”

辛一然抬手撫上下巴,腦中飛速運轉:

“如果隻是靈嬰境層麵的入侵,那問題倒是不大——隻是這個窗口期,能有多久?”

“不好說。”

殷玄蒼接過話,聲音裏帶著一絲凝重:

“可能一個月,也可能半年。一旦通道穩定,真君、不朽……那些真正的強者就會降臨。”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才是大劫真正的開始。”

辛一然的目光沉了下去。

“看來,還是得盡快提升實力啊。”

金丹也好,靈嬰也罷,在真君和不朽麵前,恐怕連一招都接不住。

如果窗口期太短,大夏——

危矣。

“倒也不用太過悲觀。”

殷玄蒼的神色緩和了些許,安撫道:

“兩界通道開啟,靈界的真元會源源不斷湧入凡塵。到那時,天道桎梏會短暫解除,此界修士的突破速度將遠超現在。”

辛一然眼神一動:“要這麽說的話,倒未必全是壞事。”

他沉吟片刻,思緒一轉,忽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殷玄蒼:

“大劫甲子一輪回,也就意味著靈界真元每隔六十年就有一次灌入凡塵的機會。”

“這麽多年下來,古武界按理說應該有不少人借機突破了桎梏,踏入真君甚至不朽——”

“可為何從未有人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