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
那龍淵司職位名單之上，司長一欄，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辛一然！
他整個人愣在當場。
原以為。
掌管天下武者的龍淵司司長，即便不是殷玄蒼那尊戰神，也至少該是內閣長老級別的大人物，或是渾天司的鎮星使親自坐鎮。
畢竟這些都是現成的國家公器。
哪怕龍淵司是今天剛成立的衙門，但萬變不離其宗，由老手接管才能最快上手統籌全局。
可萬萬沒想到。
這個位子，居然是他自己的。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
夏擎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目光裏藏著一絲老狐狸般的狡黠。
辛一然又低頭看了一眼名單，確認自己沒花眼後，緩緩合上文件，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國主，這就是您下午說的……送我的禮物？”
“與其說是禮物。”
夏擎天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倒不如說，是互幫互助。”
辛一然眉梢一挑：“什麽意思？”
夏擎天臉上的笑意收斂了。
他背過手去，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聲音沉了下來：
“今晚過後，大夏會成為全球的眼中釘。你信不信，明天一早，就會有數不清的組織和勢力，明裏暗裏盯上龍淵司司長這個位置。”
他頓了頓，回頭看向辛一然。
“一個剛成立的龍淵司，如果司長上任三天就出了事，那大夏今天公布的國策，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那不是更應該由高手來坐這個位子？”辛一然反問。
“你不是高手？”
“呃……”
辛一然被噎住了。
他仔細一想，眼下大夏境內，不論是渾天司的鎮星使還是內閣那幾位。
論單打獨鬥的實力，好像還真沒人能穩壓自己一頭。
純按戰力排，他確實夠格。
“殷玄蒼呢？”
辛一然突然想到什麽，皺眉問道：
“剛才周秉正放的視頻裏，殷玄蒼在邊境殺得屍橫遍野，那實力絕對在我之上。如果讓他來當這個司長，效果隻會更好。”
大夏戰神。
光是這四個字往那一擺，就足以碾壓當下所有流量明星，妥妥的活招牌。
夏擎天卻深深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惋惜：
“殷玄蒼……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但用不了多久，他就要走了。”
“走？”
辛一然眉頭皺得更緊，“去哪？”
夏擎天沒有解釋，隻是擺了擺手，將話題拉了回來：
“行了，不說他。之所以讓你來當這個司長，主要有四個原因。”
“四個？”
辛一然嘴角抽了抽，“還真不少。”
夏擎天沒理會他的調侃，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實力夠強，足以震懾天下武者，讓人心服口服。”
“第二，你的身份。人皇後裔，即便沒有昭告天下，但命格擺在那，這個位子你坐得名正言順。”
辛一然沉默。
夏擎天又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第三，你的人脈。”
“龍門遍布全國，能在最短時間內找出有天賦的武者苗子，統一送進武道學院培養。萬象商會的資金流源源不斷，甚至不用動國庫一分一毫。”
“再加上你那幾位實力滔天的師姐，還有古武界那些好友……秦家、李家、青雲宗，哪一個不是你的後盾？”
辛一然聽得後背發涼。
這位國主，把自己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不過轉念一想，二師姐秦紅玉本就是渾天司司長，夏擎天要是說不認識，那才叫見了鬼。
夏擎天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龍門找人，萬象出錢，古武界出功法武技。
整個龍淵司的骨架，辛一然一個人就給撐起來了，國家連力氣都不用怎麽花。
“國主。”
辛一然深吸一口氣，苦笑道：
“我怎麽覺得，我被人算計得明明白白的？”
夏擎天笑而不語。
那眼神分明在說——
小子，我就算計你了，你能怎麽著？
辛一然揉了揉眉心，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問道：
“那第四呢？”
夏擎天看著他，目光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第四很簡單。”
“我相信你。”
四個字，不重。
卻讓辛一然整個人僵了一瞬。
這個理由，比前麵三個加起來都重。
辛一然長出一口氣，隨即咧嘴一笑：
“行。就憑國主這份信任，龍淵司司長這活兒，我接了。”
“哈哈哈！”
夏擎天爽朗大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龍淵司，就拜托辛司長了！”
“國主言重了。”
辛一然擺擺手，目光轉向電視屏幕上周秉正還在應付各國記者的畫麵，沉思片刻後開口：
“龍淵司的架子搭起來不難。但現在有兩個問題，比較棘手。”
“說來聽聽。”
“第一，武者的律法。”
辛一然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武者的律法和普通人的法律完全是兩碼事。一套完整的律法體係，需要長時間的磨合、修正，才能逐漸完善。”
“但這個過程中，肯定會出不少亂子。如果處理不好，輿論壓力能把人壓死。”
他以為夏擎天會皺眉頭。
結果這位國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輕描淡寫地說：
“這個你不用擔心。武者的律法，由渾天司、內閣、戰神府三方聯合製定，明天就會公布。”
“明天？！”
辛一然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就今天下午這幾個小時？就搞出一套律法來了？”
“不是今天下午。”
夏擎天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是從十年前就開始製定了，這些年一直在不斷完善。”
轟——
辛一然腦子裏像炸開了一道雷。
十年前？
那是什麽概念？
那時候殷玄蒼剛剛以一己之力殺穿十國聯盟，普通人連“武者”這倆字是真是假都還分不清楚。
而國家，竟然從那時起，就已經在暗中製定武者律法了？
這份未雨綢繆……
已經不是“深謀遠慮”四個字能形容的了，簡直讓人脊背生寒。
夏擎天看他那副表情，笑了笑，擺手道：
“到時候會給你送一份過去，你看看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隨時提。”
辛一然木然地點了點頭。
三大超然部門聯合打磨了十年的律法，就算不是完美無缺，也絕對貼合大夏國情到了骨子裏。
自己能挑出什麽毛病來？
怕是一個標點符號都動不了。
發布會結束了。
各國記者幾乎是用跑的離開大廳，顯然是要第一時間聯係國內，搶在別人前麵把消息傳回去。
大夏本土的記者們也紛紛趕回去寫稿子。
辛一然沒去關注廳裏的動靜，收斂心神，繼續說道：
“第二個問題——武道學院的選址。”
夏擎天點頭：“這個確實要慎重。你有什麽想法？”
辛一然搖頭：“暫時沒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京都絕對不行。”
京都，大夏的心髒。
無數核心部門的總部所在地。
武道學院一旦開學，全國千萬人蜂擁而至，京都的交通直接就得癱瘓。
要是再混進來幾個別有用心的人，後果不堪設想。
“說得對。”
夏擎天讚同道，“京都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內。至於具體選哪——”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辛一然。
辛一然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交給你這位龍淵武道學院的首任院長來決定了。”
“啊？”
辛一然當場懵了，抬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武道學院的院長……也是我？”
夏擎天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能者多勞嘛。龍淵武道學院直屬龍淵司，由你兼任最合適不過了。”
辛一然嘴角抽搐，半天沒說出話來。
行吧。
國主都定死了的事，他還能掀桌子不成？
“行。”
他認命般點了點頭，“選址的事，給我點時間，我好好想——”
鈴鈴鈴——
話沒說完，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炸響。
辛一然眉頭一皺，掏出手機接通：“什麽事？”
電話那頭，錢多多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聲音裏帶著一種他從沒聽過的恐懼，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尖銳而顫抖——
“少主！不好了！艾琳……變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