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發布廳,靜止了整整三秒。
然後。
像往滾油裏潑了一瓢水。
“什麽意思?!”
“全民皆武是什麽——”
“這是大夏新的國策嗎?!”
“難道大夏要與全世界為敵?!”
快門聲幾乎連成了一片白光。
記者們全都站了起來,後排的甚至踩到了椅子上,錄音設備往前擠得密密麻麻,像一片金屬森林。
周秉正站在那片喧囂的正中央。
國字臉上沒有波瀾。
“首先。”
他抬起手,輕輕往下一壓。
所有人都閉了嘴。
不是因為禮貌——
是因為那股勁力又來了,壓得人胸口發悶,想說都說不出來。
“並非大夏要與全世界為敵。”
周秉正的聲音冷下來。
“而是早在多年前——”
“便有多國想要以武力手段,強行入侵大夏邊境。”
他握緊拳頭。
眉宇間有什麽東西炸開了,是憤怒,也是殺意。
“其次。”
“在問問題之前——”
他偏頭,對旁邊的副手點了點頭。
“先看一個視頻。”
副手的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發布廳正中央那塊巨大的液晶屏幕,亮了。
畫麵不太清晰。
十年前的設備,像素粗糙,偶爾還有信號幹擾的雪花點。
但——
夠清楚了。
大夏西部。
戈壁灘上。
天是灰黃色的,風卷著沙,像一麵破旗在鏡頭前晃。
畫麵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白衣。
皓月長槍。
他的對麵,是黑壓壓的一片人影。
數十道身影,膚色各異,麵容各異,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隔著屏幕都能讓人後脊發涼。
他們站在一起,氣勢連成一片,幾乎把半邊天空都壓暗了。
然後——
白衣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對峙,沒有廢話。
皓月長槍在空氣中拉出一道弧光。
衝在最前麵的重甲武士,胸口直接被洞穿。
血還沒來得及噴出來,槍尖已經抽離,橫掃,兩顆頭顱飛上半空。
一襲白衣,殺入人群。
像一把燒紅的刀切入黃油。
他的每一槍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招式,甚至沒有聲音。
隻有槍尖破開空氣的尖嘯,和骨骼碎裂的悶響。
一個。
三個。
七個。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
戈壁灘上的沙土從黃色變成暗紅。
他們的陣型開始鬆動。
有人在退。
有人在喊。
有人轉身就跑。
但白衣沒有停。
他追上去,一槍一個,從陣營正中央殺到邊緣,再從邊緣殺回來。
白衣上沾滿了血,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但那人站在那裏,皓月長槍斜指地麵,槍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的對麵,剩下的十幾個人——
在逃。
沒有一個回頭的。
畫麵到這裏,戛然而止。
屏幕上隻剩下雪花點,嘶嘶作響。
發布廳裏,連呼吸聲都沒有了。
記者們麵麵相覷。
那個畫麵裏的信息量太大了。
數十個明顯不是東方麵孔的人,圍攻一個大夏人。
然後——
被一個人殺穿了。
這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單方麵的屠殺。
有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這就是武者嗎?
那個白衣人,就是武者嗎?
一個?
一個就夠了?
周秉正的聲音響起來。
帶著壓了十年的怒意。
“十年前。”
“西美、北歐、東瀛、南棒……十國,數十名武者組成聯盟。”
“來我大夏跨境挑釁。”
“揚言——”
他停頓了一下,拳頭握得骨節發白。
“要踏破大夏的國門。”
然後他抬起頭,眼裏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大夏戰神,殷玄蒼,挺身而出。”
“以一己之力——”
“殺穿聯軍陣營。”
“護我大夏威嚴。”
“佑我大夏百姓。”
大廳內的溫度驟降。
周秉正的目光緩緩轉動,最後落在剛才那個提出“大夏要與全世界為敵”的記者身上。
“現在——”
“你還認為是大夏要與全世界為敵嗎?”
那個記者張了張嘴。
什麽都沒說出來。
十國聯盟的那些記者,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們很想反駁。
但他們不敢。
因為大夏不會在這件事上說謊。
全球直播。
如果視頻造假,那些被點名的國家早就跳起來了。
最重要的是——
太他媽丟人了。
十個國家,幾十個頂尖強者。
被一個人打得屁滾尿流。
這怎麽反駁?
反駁什麽?
承認自己被一個人殺穿了?
周秉正冷哼一聲。
他沒有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
“經大夏最高決策層批準——”
“自即日起,正式成立——”
“大夏龍淵!”
全場一震。
有人低聲重複這兩個字。
龍淵。
龍淵……
“龍淵司。全稱——大夏龍淵武道監管總司。”
周秉正的聲音擲地有聲。
“主要職能:對全國武者進行統一登記、考核、監管、執法。”
“依法管理武道修煉及武技應用相關事務。”
台下再次炸鍋。
原以為“全民皆武”隻是一個概念,一個口號,一個長期的規劃。
結果大夏連部門都準備好了?
這他媽是謀劃了多久?
十年前,殷玄蒼一個人殺穿了十國聯軍。
十年後,大夏已經把武者的管理體係都搭完了。
其他國家還怎麽追?
拿什麽追?
記者們幾乎是同時舉起了手。
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記者搶到了先機,站起來就拋出了最尖銳的問題:
“周副司長!”
“倘若大夏所有人都可以習武,那是否意味著——將有一部分人超脫法律的管轄?”
“大夏難道不擔心社會秩序紊亂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全場都安靜了。
因為誰都明白,這才是最要命的問題。
武者的強大,視頻裏已經展示得夠清楚了。
一個人能打幾十個。
刀槍不入,快如閃電。
這種人要是犯罪,普通的警捕司怎麽管?
拿什麽管?
一旦管不住,社會體係就是一張紙,一捅就破。
周秉正笑了。
淡然,篤定。
“這一點,大家可以放心。”
“大夏將出台一套完整的法律體係——”
“龍淵司將依照這套律法,對全國武者進行規範管理。”
他沒有給那個記者追問的機會,繼續往下說:
“同時宣布,經內閣批準——”
“龍淵司下設‘大夏龍淵武道學院’。”
“國家級武道高等學府。”
“麵向全國公開招生。”
“凡通過考核者,可免費習練大夏核心武道功法,接受係統化武道教育。”
“畢業生,擇優進入龍淵司及各地方武道管理機構工作。”
沸騰。
整個發布廳徹底沸騰了。
不光是這裏。
同一時刻,全球各大國家的領導人辦公室裏,空氣幾乎凝固了。
震驚。
憤怒。
惶恐。
怨恨。
各種情緒在那些掌權者的臉上交替閃過。
然後他們幾乎同時抓起電話,對下麵的人吼出了同一句話:
“給我照著大夏的步驟來!”
“馬上!”
……
大夏,新聞發布廳後台。
辛一然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滿意的笑。
“國主,看來今天下午沒少開會啊。”
“龍淵司——這名字不錯。”
夏擎天神秘一笑:“那你可有興趣來龍淵司工作?”
“我?”
辛一然愣了一下,“我可以?”
龍淵司。
大夏官方掌控天下武者的最高機構。
渾天司的直屬上司。
連內閣都無法與之比擬的超然存在。
在這個部門裏掛個一官半職,哪怕是最底層的成員,說出去都夠光宗耀祖的。
“當然可以。”
夏擎天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站起身,走到旁邊的抽屜前,隨手抽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龍淵司初步擬定的職位表。”
“看看。”
辛一然接過來,翻開。
從下往上。
大部分名字他不太認識,但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渾天司和戰神府的人。
目前大夏除了內閣,隻有這兩個部門存在武者。
從這裏抽調人手充盈龍淵司,合情合理。
然而——
當他看到最上麵,龍淵司司長那一欄後麵的名字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瞳孔猛然收縮。
“國主,你這是在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