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
辛一然懵了。
什麽叫知道在哪,卻找不到它?
既然知道位置,又怎麽會找不到?
秦無極眸中泛著精光,娓娓道:
“歸墟閣位於昆侖山脈。但哪怕你現在翻遍整個山脈,恐怕也找不到歸墟閣的準確宗址。”
辛一然問:“那又怎麽確認它就在昆侖山呢?”
秦川接過話:“因為每個時代都會有人意外進入歸墟閣內。位置肯定沒問題,但除非它主動現身,否則誰也找不到。”
辛一然了然地點頭。
難怪說歸墟閣比天機門都要神秘。
天機門雖然沒有準確的宗址,是因為每一任隻有一人,自然沒必要有固定宗址。
但歸墟閣明明有,卻找不到。
“歸墟閣上一次現世,還是在崇禎十六年。”秦無極道。
“明朝的時候?!”
辛一然震驚了。
照這樣算,歸墟閣已經將近四百年沒有現世了。
“歸墟閣現世,有什麽特定條件嗎?”辛一然問。
“有!”
秦無極點頭:“當天下發生大亂、亡國滅種之際,歸墟閣便會下山救世。”
辛一然靠著椅背,好奇道:
“崇禎十六年,發生什麽大事了?”
“你可聽過——明末大鼠疫。”
“鼠疫?”
辛一然不解。
隨後,在秦無極和秦川的共同闡述下,辛一然對當年的事也多少有些了解——
與曆史上記載的似乎有些出入。
崇禎十六年,京都爆發了一場空前慘烈的大瘟疫。
史載:死亡枕藉,十室九空。
人傳:行步之間,一人倒斃,路人繞道,不敢近前。
粗略估算。
京都死亡人數逾二十萬,城外屍體堆積如山。
這場瘟疫不僅摧毀了京都城的元氣,更是直接導致崇禎帝無力組織有效防禦——
次年李自成破城,明朝覆滅。
但在古武界的真實記錄中,這場瘟疫的根源並非普通鼠疫。
而是一頭沉睡於京都地下的上古凶獸“蜚”的殘魂泄露所致。
《山海經》雲:
“蜚,其狀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行水則竭,行草則死。”
這頭凶獸在上古時期被封印於幽州地脈之下。
明末因地龍翻身導致封印龜裂,凶煞之氣沿地下水脈滲入京都各處水井,遂成大疫。
“原來如此。”
辛一然神情凝重地歎了口氣:
“京都乃大夏龍脈心髒所在——歸墟閣感知到凶獸危害,所以才下山的?”
“也不完全是。”
秦無極微微一笑:“歸墟閣之所以下山,與天機門也有關係。”
他稍作停頓:
“當年的天機門門主,推演出‘若放任此煞氣蔓延,不僅京都化為鬼域,整個華北將在三年內無人煙,中原文明根基盡毀’——所以歸墟閣才派人下山。”
“他們不施藥、不救人,以‘歸墟引煞陣’將地下的蜚魂煞氣一絲一絲抽走,投入閣中無底之壑。”
辛一然眉梢微揚:“京都如此大的變化,崇禎帝沒有察覺?”
“當然有。”
秦川道:“他曾密令東廠追查,但連歸墟閣的影子都沒摸到。”
秦無極接過話:“歸墟閣回山之前,留下一句話。”
“什麽話?”
“朱明氣數已盡,非瘟疫所致。瘟疫隻是氣數將盡時的瘡口,我等替它清了膿,但將死之人,終究救不活。”
秦無極眸中泛著淡淡的惋惜,沉凝道:
“若非如此,又怎會讓外族侵占大夏領土,造成近百年的屈辱。”
辛一然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陷入沉思。
歸墟閣可以斬斷災難之因,卻不逆天改命。
明亡的根本原因是積重難返的王朝周期律,瘟疫不過是加速了結局。
歸墟閣出手,隻是不想讓一頭凶獸的殘魂替整個文明陪葬。
數息後。
辛一然長舒一口氣:“自那以後,歸墟閣便再無消息?”
秦無極點頭:“玄機子多年前曾卜算過,卻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黑暗?”
“是的。沒人知道那是什麽。”
秦無極道:“或許,歸墟閣在等——等一個比崇禎十六年更大、也更寂靜的劫。”
聞言,辛一然苦澀一笑:
“若是如此,那歸墟閣不現世,倒也不是什麽壞事。”
秦無極淡笑讚同。
隨後,辛一然看著外麵的繁星點點:
“秦家主,此間事了,那明日我們就……”
“不著急。”
秦無極直接出聲打斷了他的告辭。
他的目光瞥了眼旁邊的蘇雪凝,神秘一笑:
“倘若沒什麽事的話,再玩幾天。”
說罷,見辛一然還想說什麽,他再次開口:
“蘇小姐目前還處於先天之境。作為人皇之妻,這境界——有些低了。”
蘇雪凝見話題引到自己身上,尤其是提及境界,頓時臉色有些羞紅。
的確。
回想當初,自己的境界雖然不高,但比辛一然也低不了太多,最起碼還能讓她看到追趕的可能。
但現在,金丹之境——
那是多麽遙遠的存在。
哪怕辛一然至此以後境界寸步不破,恐怕自己也很難追得上了。
辛一然看著蘇雪凝有些羞愧的麵容,抬手握住她那柔軟無骨的小手,輕輕一握以示安慰:
“無所謂。我的女人,平安健康開心就好——至於境界,不重要。”
蘇雪凝聽了,眸中滿是感動。
但眼底深處,也閃過些許的不甘與堅強。
她不想隻做一個花瓶,成為辛一然的累贅。
她也希望成為強者,能夠幫得上他。
“是嗎?”
秦無極道:“玄陰之體,本就是千年難遇的體質。她現在之所以境界低,是因為還沒有徹底激活這個體質。”
聞言,辛一然頓時雙眸泛光:
“激活?秦家主知道方法?”
“自然。”
秦無極道:“想要激活,倒也不是什麽難事。秦家有一枚丹藥,可以幫她初步激活。”
“但想要真正覺醒、發揮出該體質的最大作用——”
“還需要另外兩方的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