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座山峰。

如同人間煉獄。

無數宮殿倒塌,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濃鬱的血氣盤旋在半空,經久不散。

白清霽美眸泛著冷意,磅礴的感知籠罩方圓數裏,卻並未發現任何活口。

“趙戰戈——看來你真的是急了。”

毫無感情的清冷聲音幽幽響起。

這裏,乃是正陽派的宗址。

原本,白清霽知曉正陽派太上長老範遠洲與小師弟辛一然生死戰。

雖然最終結果贏了——

但敢對小師弟出手,那自然也就沒必要留著了。

誰曾想。

等她趕到時便發現,正陽派早已淪為人間地獄。

上到宗主,下到外門弟子,無一活口。

殘肢斷臂,血腥無比。

而其中,還殘留著清霄宗的微弱氣息。

因為範遠洲的緣故,間接導致清霄宗失去了龍髓金芝。

這口氣,趙戰戈不可能一直憋著。

而出氣口,自然便是正陽派最為合適——

沒有了範遠洲這個頂尖戰力,正陽派的實力本就大跌,就算留著也幫不上什麽忙,還不如狠狠出口氣。

“也好,省事了。”

白清霽呢喃一句,隨即身影一閃,化為一道白影消失不見,好似從未出現過。

……

三天,轉瞬即逝。

這幾天辛一然沒有修煉,而是與蘇雪凝一起,逛遍了整個未央境。

徹徹底底體驗了一下秦朝人的生活環境。

雖然沒有了手機電腦等現代科技,也沒辦法刷鬥音,但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無聊。

他們去城南的酒肆聽書,說書先生講的是始皇帝橫掃六合的故事。

講到精彩處,滿堂喝彩,掌聲雷動。

辛一然聽得熱血沸騰,連喝了三碗酒。

去城西的集市閑逛,買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蘇雪凝對一隻青銅小鳥愛不釋手,說是要帶回海城放在辦公桌上。

晌午。

辛一然和蘇雪凝在一處酒樓裏吃了點東西。

他朝著秦府的方向走去,而蘇雪凝,則是去逛街了。

沒錯,就是逛街。

這兩天,她和城東一家胭脂鋪的老板娘認識了,關係發展迅速,已經成為閨蜜般的存在。

兩人約好了今天下午一起去城西逛街——

於是,辛一然就被果斷地拋棄了。

果然!

女人在任何地方都可以逛街,就算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

秦府正廳。

秦無極悠閑地喝著茶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辛一然走了進去,笑問道:“秦家主,什麽事情這麽開心?”

秦無極抬頭,招手道:“一然,你來得正好。坐。”

這幾天兩人的關係也比較熟絡,稱呼自然也不再那麽生分。

辛一然坐在旁邊,對著送來茶水的丫鬟道謝一聲,輕輕抿了一口。

秦無極道:“正陽派,知道吧?”

“當然!”

辛一然毫不猶豫:“我就是和正陽派的太上長老範遠洲生死戰的。”

秦無極強忍笑意:“正陽派——沒了。”

“沒了?”

辛一然眉梢微揚:“正陽派好歹也是頂尖宗門,難不成太上長老隕落了,宗門弟子都殉情了?”

秦無極翻了個白眼:“你想多了。”

他頓了頓,放下茶盞:“是有人攻上了正陽派宗址,將其全宗上下——斬草除根。”

“誰這麽狠?”

“你猜猜。”秦無極道。

辛一然靠著椅背,抬手撫摸著下巴,眼眸轉動。

數息後。

一個身影闖入他的腦海,出聲道:“清霄宗?”

姬家和薑家都是巨無霸般的存在,不屑對正陽派下手。

而守炁一方,基本不會主動攻擊別人,自然也不大可能。

除此之外,便隻有清霄宗有這個可能了——

因為範遠洲的失敗,導致清霄宗不但丟了臉,還丟了寶。

以趙戰戈那睚眥必報的小心眼,恐怕最有可能出手。

“不錯!”

秦無極點頭道:“目前,整個古武界已經傳遍了——清霄宗大長老恩怨不分,為一己私欲覆滅盟友,其罪,天道誅之!”

辛一然莞爾。

難怪秦無極剛才笑得那麽開心,原來是這樣。

恐怕甲子大劫降臨之前,清霄宗會老實很長一段時間了。

哪怕你是三大隱世宗門之一——

殺害盟友,背叛盟約,都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

若是處理不好,以後誰還敢加入奪炁陣營?

畢竟,誰也不想時時刻刻提防敵人的同時,還要防範盟友的背刺。

“不對啊。”

這時,辛一然似乎想到了什麽:

“如果是趙戰戈幹的,他又不傻——怎麽可能將消息泄露出去呢?”

秦無極似笑非笑地注視著辛一然:

“因為,想要覆滅正陽派的,並非隻有趙戰戈一人。”

“還有誰?”

“白衫劍尊——白清霽。”

“大師姐?!”辛一然訝然。

秦無極道:“與範遠洲一戰雖然贏了,但你大師姐的護短程度你是了解的——自然要去找正陽派理論一番。”

“可惜,她到的時候,正陽派已經屍橫遍野了。所以,她便將這個消息傳出去了。”

辛一然了然地點頭。

雖然古武界沒有監控和錄像,但“白衫劍尊”這四個字,那便是誠信的代表。

她說出口的話,自然不需要擔心真假。

誰也不會為了散播一個謠言去毀壞自己的名聲。

況且,清霄宗直到現在也沒有解釋,足以說明問題了。

他們也怕——

怕白清霽手中真的有什麽證據。

那樣的話,宗門現身解釋再被打臉,丟人就丟大發了。

所以,沉默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辛一然又喝了口茶,問道:

“秦家主,您之前不是說,三天後助我踏入金丹境嗎?時間差不多了吧?”

秦無極看了看正廳外,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不著急。應該快了。”

“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爽朗的大笑聲響起。

辛一然側頭望去。

隻見秦川那堅毅的國字臉龐,笑容異常燦爛,甚至眼角似乎還夾雜著淚水。

“家主,你是沒看到趙戰戈那老不死的臉色——跟吃屎了似的,別提多難受了!看得我爽大發了!”

秦川聲音洪亮,上前拿起秦無極麵前的茶杯便一飲而盡。

秦無極無奈地搖了搖頭。

辛一然問道:“趙戰戈來了?送龍髓金芝?”

“當然。”

秦川道:“他若是敢不來——都不用我們出手,天道就會降下雷法滅了他!”

辛一然笑而不語。

秦無極上前一步:“行了,別鬧了。”

他神情一肅,目光如炬地凝視著辛一然:

“一然,這龍髓金芝,本就是為你要的。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件東西要送給你——”

“足以讓你成功凝丹,踏入金丹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