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是泡澡,那水就不能用平日裏洗澡的那種水溫,辰良親自盯著水燒的更加沸騰一些,這才讓夥計幫忙一起把水提了上去。

這是沸水,幾桶水下去,裏麵就煙霧繚繞了,辰良讓夥計出去了,然後往裏麵丟了幾位藥材,這才伺候顏子澄在桶裏麵坐好。

這個水溫對一般人來說,那是特別的燙,但是對於顏子澄經常泡的人來說,其實還好,這不是一點冷水都不放的,若真是那樣,誰都受不了的。

辰良待他坐在之後,就出去了,隔著簾子在外麵準備他換洗的衣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的水溫特別的舒服,顏子澄靠在桶的邊緣,一會兒的功夫,聞著藥材的味道就睡著了。

剛睡著,他就開始做夢,他夢見自己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周圍什麽都沒有,他一伸手眼前的光景就變了。

廝殺,慘叫,鮮血,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摸到了滿手的血跡,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明顯是個小孩子的手,這個血,不止手上有,他的身上全部都是血跡。

睡夢中的顏子澄不自覺的就握緊了浴桶的邊緣,一雙手青筋都出來了。

有人過來和他說了什麽,他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他的手在顫抖,不停的顫抖,又過來一個人抱起他就要跑,可是沒有跑幾步就被人給追上了,他們放下就自己,和那些人又開始打。

“不行,不行,住手。”他開始喃喃自語。

辰良聽見還以為他在自言自語,還問了一句“師父,你在說什麽?”

顏子澄還在那裏“住手,你們都住手。”

這下辰良覺得不對了馬上跑過去了,顏子澄整個人靠在浴桶裏麵,兩隻手握緊的浴桶的兩邊,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氣,他的手都開始流血了,臉上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著急的,豆大的汗就往下落。

辰良開始拍著顏子澄“師父,師父你醒醒,師父你不要嚇我啊。”

就這一句啊,顏子澄突然睜開了眼睛,猛的坐直了,坐是坐好了,但是一句話都不說,就這麽看著前麵。

辰良是真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半晌才問顏子澄“師父你怎麽了?夢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了嗎?”

“沒事”顏子澄用手擦了一下臉,這一擦就看到不指縫裏的血了,有些發愣。

辰良打濕毛巾給他擦點那些血跡,在一旁都不敢說話了。

待血擦幹淨後顏子澄笑道

“也麽,嚇到你了?”

辰良點頭“師父,你剛才那個樣子,太痛苦了,我都沒見你這個樣子。”

“我也很久沒有做過這個夢了,可能是因為今天聽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才會做這個夢的吧。”

“那便好,還泡嗎?泡的話我再去提水來。”

“起來吧”

讓他躺好之後,辰良就將髒衣服拿出去洗了,顏子澄一個人躺在**,腦海裏還是剛才夢見的場景,他真的很久沒有夢到這個了,今日也是聽了金老爺一番話,想到了一些往事。

他將被子裹好用臉對著牆,沒有半點睡意,幾乎是天色快亮的時候,他才算是睡著了。

玉晨一大早了過來了,想問一下顏子澄什麽時候去通知星月他們,就被辰良攔在了外麵

“師父剛睡著一會兒,讓他多睡一會兒,我們先下去吃飯,如果吃完師父還沒醒,我們再去問問。”

“走吧”

沒等他們吃完呢,星月和星舒就來了,一進來就看見在閑聊的玉晨他們。

玉晨招呼他們坐下“你們吃了嗎,沒吃的話我讓夥計再上一些。”

星舒笑道“我們出來的早,已經吃過了。”

星月見隻有他們兩個人便問答“怎麽沒看見郎中”

玉晨笑道“可能是這幾日有些勞累,昨日睡的晚那我們起來的時候便沒有叫他,想讓他多休息一會兒。”

“他確實需要調養,對了,那個人醒了嗎?”

辰良沒說話,玉晨說道“你是不知道這孩子下手有多沒輕沒重,後麵子澄又給他看了看,估計還要一會兒才會醒過來。”

星舒笑了“辰良還是個孩子,醫術已經算是不錯了,對了,你和郎中學了多長時間的醫術了?”

辰良想了想“具體的時間想起不來了,不過我很小的時候就是跟著我師父學習醫術,他的天賦極高,每次看什麽東西都能會快的學會,我就不行了”辰良有些靦腆“我和師父學了這麽久,還沒學到他的三分之一。”

星舒笑道“你的醫術已經比很多人都厲害了,不過在郎中麵前,你還沒到火候罷了。”

“我其實沒有你說的這般厲害”辰良有些害羞的低下頭。

玉晨說道“吃了也喝點茶吧,夥計”

夥計過來“幾位還要點什麽?”

“再上一壺茶,廚房有白粥嗎?”

“有的,幾位要來點還是?”

玉晨擺手“不是,你讓廚房將白粥留一點,一會兒我端上去,然後再準備一點鹹菜就好了。”

“好嘞,幾位稍坐,茶馬上就來。”

夥計走了,星月問道“白粥是給郎中準備的嗎?不用再備點其它的嗎?”

“不用”玉晨接過夥計手中的茶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他的飯量本來也不大,早上的胃口就更一般了,就是這樣我們才總擔心他的身體啊。”

星月點點頭,從懷中拿出了一瓶藥

“昨日我見郎中的手似乎受傷了,這個是我們隨身攜帶的金瘡藥,效果很好的。”

辰良接過“多謝星月姑娘,其實師父手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再過兩日便會好了。”

“郎中是如何受傷的?”

這句話問完,玉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辰良說道

“那日我們去采藥,不小心踩空了,師父崴了一下腳,往下坐的時候,被一旁的一個石頭劃傷了,當時流了不少血,可把我嚇壞了,好在傷口不是很深,包紮了幾天便好的差不多了。”

“原來如此”

他們又坐著聊了一會兒,辰良便說要上去看看顏子澄,輕輕推開房門就看見顏子澄隻著中衣,正在穿衣服。

他馬上就將門關好過去幫他穿衣服,顏子澄問道

“他們已經來了?”

“師父,你之後可以去擺個掛攤,不但可以坐診還可以算卦。”

顏子澄笑道“說什麽,你剛才開門時候我看見他們的衣服了,你們剛才在說什麽?”

“閑聊了幾句,星月姑娘就給了我一瓶金瘡藥,說是他們隨身帶的,效果很好,昨日她偏見您手上的傷口了。”

顏子澄看著隻有淡淡痕跡的手“她倒是觀察的仔細,走,和我去旁邊的房間看看。”

他們去了旁邊的房間,瀟赫現在是睡著沒醒的狀態,辰良過去,離他還有點遠的位置叫他

“醒醒”

第一聲還沒叫醒他,再叫他才睜開了眼睛看著他們,眼神逐漸清明不少。

顏子澄說道“記得我們昨日說過的話嗎?”

瀟赫先是打了一個哈欠“記得,你說的話我怎麽會不記得。”

“好,辰良去叫他們上來吧。”

“嗯”

一會兒的功夫,他們都上來了,玉晨走到他身邊問

“你要不要去吃點東西再過來,這裏估計一時半會兒不會結束。”

“沒事”顏子澄搖頭“我們要在這裏看著他,不能讓他說一些胡話,你站在他們旁邊,若是他多說一句你就直接打暈他。”

玉晨微微點頭就和辰良他們站在了一排,星月看著他說道“我們有些事想問你,希望你能如何回答我們。”

“說吧”

“你身上的蠱毒,是被何人下的?”

這件事瀟赫本來也確實是個受害者,不過他自然不能從頭說起,便說自己原來是個做買賣的,本來生意一直還不錯,隻是中途出了一些狀況,這生意是越來越差,他正著急呢,就來了一個人,說是能幫他解燃眉之急,別說,他雖然看起來不像個好人,他出的辦法是真的好用,他們家的生意是越來越好,漸漸的,他來的就多了,他對他的防備也少了,就這麽中招了。

星月繼續問“那他控製你之後,讓你做什麽?”

“他的目的就是我們家的生意,我如何能給他,可是我低估了他的蠱毒,這個蠱毒厲害的很,每個月我都要服用那個藥,不然,便會暴斃而亡,我不能讓家業毀在我的手中,隻能諸事都聽他的,他表麵上說是一個管家,其實背地裏將我們家的人都換成了他的人,最後還將我關了起來。”

星舒點頭“難怪你這般狼狽,他為何要將你關起來呢,他是打著管家的身份,可是不是何事都是一個管家能決定的,你這個人還是需要的。”

顏子澄多看了星舒兩眼,他這個問題問的正是最重要的部分。

瀟赫笑了“我家中還有一個弟弟,也是收他控製,我偶爾還會反抗他一番,可是舍弟不會,可能他覺得舍弟比我好控製便將我關了起來,還將我身上的穴道給封了。”

這話,沒什麽毛病,他要的就是一個傀儡,一個聽話的傀儡不比一個不聽話的好嗎?

星月又問道“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玉晨心說“真不愧是月璃宮的人,每一個問題都問到重點上了。”

瀟赫有了之前的教訓,冷笑了一下“這麽多年我總歸是要想點自救的方法的,我被關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將一枚銀針逼出來了,趁著他們不注意這才跑了出來,誰知道剛出來就碰到了他們。”說完,他冷冰冰的看著顏子澄他們。

玉晨在心中給他叫好,這話說的真的挺好,辰良覺得自己終於是舒了一口氣,瀟赫果然沒讓他們失望。

星月沉默片刻問道“他現在在哪裏?”

瀟赫沒有直接回答他們“你們為什麽突然問起他,你們是什麽人?”

星月說道“他可能是我們一直在找的一個人,他在江湖上消失了很多年,我們這麽多年都是找尋未果,最近終於是打聽到他的一些消息,故此才會來問你。”

“不要去招惹他,他是個很危險的人,他不光蠱毒厲害,武功也是不錯,你們看起起來年紀輕輕的,不會是他的對手,而且,他如果知道我跑了,可能就會走了,如何還會在原來的地方。”

“你說的有理,不過我們還是要去會會他。”

瀟赫看了看他們“好,江湖中真的是多了很多勇敢的後輩,你們若想見到他其實很簡單,您的在這附近的那個莊子等著,他每過幾日便會去哪裏看看每個鋪子,這樣比你們直接去找安全些。”

“那我們先謝過”

星月他們對顏子澄一拱手“多謝郎中,碰到你真的幫了我們不少的忙。”

“客氣,不過你們是現在便要去嗎?”

“我們要去看看,具體的情況如何,待我們回來細說。”

“好,你們小心。”

辰良和玉晨送他們下去,一直出了門口,從遠處過來一撥人,他們一個個的都是穿著素色的衣服,走的近了,辰良就看見了他們身上的暗紋,和他們說的那個有些相似,就拉了拉玉晨的衣服,玉晨自然是看到了,但是不能就這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