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白蘇便醒了,今天不是被人給叫醒的,而是他聽到了顏子澄在囈語,他一下就掀開了杯子來到床邊。

顏子澄的眉頭緊皺,不知道是在說什麽,隻覺得他似乎很著急,一直不停的在說話,白蘇將手搭在他的手上,顏子澄卻在這個時候醒了,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力氣還大的出奇,這是他第一次覺得顏子澄的力氣原來這麽大,但是白蘇眉頭都沒有皺輕聲說道

“舍得醒了?”

顏子澄看清是白蘇後,馬上就鬆開了他的手腕

“對不起,我”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顏子澄避開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沒事,隻是覺得有點幹。”

昨天的茶是冷了,自然是不能給他喝,好在星舒知道他身子不好,在這裏放了一個小爐子,白蘇出去打了一些水然後將水放在小爐子上,趁著燒水的功夫,他將自己的‘床’給收了起來,穿戴整齊。

顏子澄默了片刻說道“我睡了很久嗎?怎麽覺得渾身骨頭都疼了。”

白蘇有意戲弄他一下,錘著自己的手說道“是啊,你睡了好長時間了,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為了幫你瞞著他們有多辛苦。”

顏子澄本來都要相信了的,可是這麽一撇的時候就看見他那嘴角帶笑便知道他是有心在逗他,就這麽順著他的話說道“是嗎?那這幾日真是辛苦我們的白公子了。”

“那是,你準備如何報答我啊。之前吧,你便答應過我,要準時為我看病的,現在倒好,都反了過來”白蘇將已經燒熱的水給他倒了一杯,扶著他坐了起來,將水放在他麵前“你說呢?”

顏子澄準備接過那杯水,白蘇卻不準備給他,就這般挑著眉看著他。

昨天的事確實是白蘇及時幫助了他,他笑著接過那碗水說道“是,白公子日後若是有什麽要求可以直接同我說,在我能辦到的範圍一定會盡力幫助你的。”他的嗓子確實幹的厲害,一碗水喝下後還是覺得幹的厲害,又讓他給倒了一碗。

白蘇哪裏真的會讓他做什麽將杯子放在一旁說道“你今天這個樣子便不要去藥爐了,昨日是他們都喝多了沒看清,今日可都是清醒的,誰看了你這個樣子都會覺得你病的厲害。”

顏子澄摸了摸自己的臉,知道自己的臉色現在定然很難看,想了想說道“你去把我的包袱拿來一下”

白蘇不知道他要幹嘛,但是還是將包袱遞給了他。

顏子澄在裏麵一陣找,最後找出一個小盒子,打開那個小盒子,裏麵還有幾個更小的盒子,他一一拿了出來,讓白蘇幫忙打了點水,洗漱了一番穿戴整齊後,坐在了鏡子麵前。

沒錯,這個屋子裏還有鏡子,鏡子裏的那張臉慘白的他都快認不出那是自己了,白蘇見他先是打開了一個盒子,這裏麵聞起來有點像姑娘們用的脂粉,他輕輕的沾了一些,擦在了臉上,然後繼續打開第二個盒子,一頓操作之後,別說,氣色比剛才好了太多了。

白蘇真的覺得歎為觀止忍不住說道“你是不是經常這樣做?”

顏子澄搖頭“沒有,加上今天應該是第三次吧。”

那就是說已經有三次類似於昨天的那種情況了,再多來幾次這個人會怎麽樣,白蘇不敢想。

白蘇忍了又忍將想說的話給咽了下去。

他們起來的太早了,大家都還沒起來,白蘇便和顏子澄相商昨天的事情。

“你說,他現在可能會在哪呢?如果不在鎮子的話,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山上,他都吃什麽呢?”

顏子澄拿著紙筆在畫什麽東西,半晌將那個東西遞給他“你看看”

白蘇接過來一看,上麵是他畫的地勢,從鎮子到山上的路,雖然那麽詳細,但是這也足夠了

“你也隻下山過一次,怎麽會畫的這般詳細?”

“我們不是繞著這裏走過一圈了嗎?從上往下看,大概的地勢便出來了,那日下山的時候也注意看了看,給你做個參考。”

白蘇驚喜的看著他“看不出來你這記性也是如此之好啊,有了這個我就不是沒有方向了,不過,今日怕是不能用昨天那一套方法下山了。”

“放心,你會兒你聽我的便可。”

早飯有人準時送來了,他準備走的時候顏子澄叫住了他

“你每日給我們送早飯,我們都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小徒兒笑道“他們喜歡叫我小五,因為我在家中排行老五。”

這個小徒兒笑起來就很可愛,顏子澄笑道“小五,你每日給我們送飯辛苦了,這個你拿著”他從懷中拿出一個小東西“這個可是我之前無意間得到的一個寶貝。”

一聽這麽珍貴,小五忙推著他的手“不行,既然是難得的寶貝我便更加不能收了。”

“拿著”顏子澄握住了他的手腕,將東西放在他的手心“這個其實說來就是一個小玩意,不過做的比較精巧,材質也不錯我便收了,你可以掛在錢袋上,好看的。”

小五攤開手一看,是個玉石,雕的是一隻小兔子,那隻兔子趴在地上,耳朵豎起來,眼睛圓溜溜 的看著甚是可愛,他喜歡的緊,可是

“這個,我還是不能收,我們不能隨意的收別人給的東西。”

這個一聽便是門規,應該有很多人為了感激他們給他們送東西,月君千覺得這樣不對,便規定他們不能收東西。

白蘇開始了他的那一張巧嘴“我們還算是外人嗎?我們其實已經好了,應當自己去拿早飯的,你每日辛苦跑一趟,不能就這麽白辛苦了不是,這個玉石不是特別貴重的東西,你且收下。”

顏子澄跟著附和“不錯,收下吧,我這裏也沒有其他什麽可以答謝的,對了,這一下又差點忘記了點事,他昨日的酒喝的多了些,身子難受,我一會兒去藥爐給他熬藥,中午的飯你便不要管他了,讓他好好休息即可。”

“好,那我便先走了。”說罷他高興的拿著那個兔子走了。

白蘇端起麵前的那碗粥“那隻兔子,是你雕的吧。”

顏子澄嘴中有點發苦,拿起泡好的茶喝了一口笑道“你如何得知?”

“那個石料是快上好的不錯,可是有些地方卻不是那麽完美,若真是件珍貴的寶貝,肯定會再雕刻的精致些的,不然誰買啊,你看著可不像個冤大頭。”

“確實是我雕刻的,我幼時貪玩,不小心摔碎了一塊玉,他們說要扔了,我覺得可惜便將那個殘渣都留了下來,最後雕出了這個,算是個小玩意了。”

“你倒是留了這麽多年,這麽送出去了不覺得可惜嗎?”

顏子澄又從身上拿出一塊“也送你一個”

白蘇接過一看,這個居然是一隻貓,神態什麽的都特別的可愛

“你到底還有多少?”

顏子澄歪頭一笑,吃東西去了。

他說中午不用來送飯其實也隻是稍微的爭取了一點時間,白蘇吃完飯便悄悄地跑了,顏子澄將**給收拾了一番,這才出門。

走在路上的時候,他腳步還有些虛,他昨日有些氣血攻心,其實他才是最需要休息的那一個,隻是實在是沒有很多時間給他。

走了一段路,有一個人停在了自己的麵前,這身衣服他有些印象,華山派的弟子,但是看身形不像是鄧峰,那就是另外一個人了。

顏子澄慢慢的抬頭,還真是他,昨天便是他說想看看月君千的那把劍。

這個人昨天他就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可是他確定他們未曾蒙麵,那這種熟悉感就很莫名了。

“顏公子,一個人嗎?”

顏子澄笑道“一個人,昨日也是在藥爐忙了一天,回去的早了些,不知道昨日可看到想看的劍法了?”

他笑著往前走了一步,顏子澄下意識的便像往後退上一步,想了想又忍住了,看看他想幹什麽。

“顏公子提前走了真真可惜了,這月掌門的劍法可不是什麽時候想看便能看的,剛才見你走的很慢,也有點不穩,可是昨日沒休息好,你現在是要去藥爐嗎?我陪你走一段吧。”

這也不是不行,他們便一起往藥爐那邊走去。

兩人走了一會兒,他說道

“顏公子,你身上為何有種淡淡的脂粉味。”

顏子澄神色不變的回道“可能我這香囊的原因”他從懷中拿出一個小香囊“這個裏麵放了一些製作脂粉用的原料,你再聞聞可是這個味道。”

顏子澄的手往前伸他微微往後退了一點身子“隔的如此近,我便已經聞到了,不需要再聞了。”

他將香囊又放了回去,他這才將身子給站直了

“顏公子,真是個講究人,去哪裏還帶著香囊。”

顏子澄說道“我這就是窮講究,喜歡搞這些小東西,出門在外,自然是要給人一個好印象不是嗎?我看兄台昨日給我的印象就不錯,話說的很是時候。”

“這話,聽起來,好像不是在誇我。”

“怎麽會”顏子澄調整了一下自己表情,恢複了一些那高冷的氣質“當時在場那麽多人,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句話,唯獨你,說出了大家都想說而沒有說的話,所以,我就是在誇你。”

他的神色沒有任何的變化繼續同他往前麵走“既然顏公子也想看,再怎麽樣也該看完再走也不遲不是嗎?怎麽會他剛拿出了配劍你便走了呢?”

顏子澄心說原來你也一直在盯著我們嗎,他的表情逐漸越發的高冷,就差身上冒寒氣了

“是啊,我是應該好好看看的,可是我隻是對那把劍感興趣,對他用什麽招式卻沒有那麽有興趣,這才提前走了,也可能是昨天那個茶喝的,有助睡眠,那會兒困的厲害,總不能就睡在那裏不是,多不好看啊。”

“顏公子還真是滴水不漏啊”

說著他們就來到了藥爐附近,他停下了腳步

“藥爐到了,我便先告辭了,昨日也是酒喝多了,走這麽一會兒才感覺好了一些。”

“慢走”顏子澄說罷便要進去,他突然在身後又說了一句

“你真的相信他昨天拿出來的,便是他自己的那把配劍嗎?”

因為他這句話,顏子澄停止了進去的腳步,回頭想問問他是什麽意思,他卻已經走了,隻留給他一個背影。

他的意思是,昨天的那把劍不一定就是他的配劍,因為大家皆是聽說而已,那他,是如何得知這把劍到底是真是假呢?他,還知道什麽呢?

南星出來倒藥渣的時候便看見顏子澄站在那裏發愣,便走了過去

“顏公子,你怎麽了?”

顏子澄回過頭便是那副淡然的模樣“沒事,我們進去吧。”

“好,我將這藥渣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