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舒很快便將他們需要的東西送過來了,在白蘇‘真誠’的渴求中,他還給他們送來了新的被褥枕頭什麽的,可謂是很耐心了。
白蘇因為昨天那一下本就沒什麽胃口,顏子澄是有心事,兩個人基本上都是沒吃什麽便出去了,走到藥爐的時候就聽見裏麵亂哄哄的,他們緊走幾步來到裏麵,發現大家都圍在了一起,這個圈裏麵傳來了一個婦人的哭聲。
“你們救救我兒子吧,我們家就他一個獨子啊,他要是死了我們老兩口可怎麽繼續活著啊。”
南星被她抓住雙臂,隻能說道
“您不要著急,我們已經在想辦法了,真的。”
“你們都想了快一個月了,怎麽還沒有想出一個能治好他們的藥呢,我的兒子現在每天都是出氣多,進氣少,他要是死在我們前麵,我也不活了。”
白蘇他們將這個話聽的一清二楚,他用眼神看著顏子澄‘你準備怎麽辦?’
顏子澄慢慢的撥開了那些弟子,來到南星身旁,一同將那個婦人扶起來了
“您先不要著急,我這裏有點藥,你先回去給他吃一顆,這幾日我們定會想出辦法的。”
她接過顏子澄的藥說道“這個,這個真的能幫到我兒子嗎?”
“我是個郎中,山下的事我聽說了,您放心。”
她也是病急亂投醫,也不管他這話是不是真的,拿著就想給顏子澄磕頭,顏子澄忙將她扶好
“快去吧”
南星對兩個弟子說道說道“你們送大娘下山”
“是”
她走了,大家也就散了,該做什麽做什麽,南星擦擦頭上的汗
“多虧了你們來的及時,你剛才給她的是什麽藥?”
“隻是一些能吊住他的命的藥,不過她怎麽一個人跑到藥爐來了。”
南星歎了一口氣“山下雖說沒有再有人出事,可是原來的藥最近突然就不是很有用了,他們的病可以說是快速的惡化了,你剛才也聽見了,我們現在也是焦頭爛額的,師父他每日在藏書閣中翻閱解決的辦法。”
白蘇走了過來“為什麽會這樣呢?”
“我們也派弟子去查過,可是他們說並未發現什麽異常,師父說可能這個一開始便潛藏在他們的身體裏,我們並未發現。”
顏子澄聞了聞“你們給他們服下的是什麽藥?”
“這邊”
顏子澄揭開罐子,一股味道就飄了出來,倒是不難聞,可能也是他已經習慣了的原因吧。
他又仔細聞了聞,分辨裏麵放了什麽藥材,半晌他才又將罐子給蓋上了
“這個藥已經配的很好了,沒有什麽異常,那問題就是出在他們身上,你現在有時間嗎,沒時間的話讓兩個弟子帶我們去看看。”
南星馬上點頭“我有空,我帶你們下山。”
他讓其他人看好其他的罐子,然後帶著他們下山去了。
南星帶著他們出了山門,出門的時候陽光正好,白蘇深呼吸了一下,滿是花草的清香,他的心情也算是放鬆了不少,來的這幾日,真是沒一天省心的,他忍不住的轉頭去看顏子澄,見他臉上的表情還挺平靜的,看來也是受到這好天氣的影響了。
南星一路很熱情的給他們介紹這山上種的這些花草,就這麽一直到了山腳下。
山腳下還是熱鬧非凡,但是看的出來,大家沒有往日那種感覺了。
“我先帶你們去最近的一家吧”
南星熟練的在街上穿梭,走過幾條小巷之後,他們在一家看起來有些破敗的門口停下了“這一家你們應該也看的出來,他們平日裏都是靠砍柴維生,賺的也不多,隻能說是勉強活著,這一次,他們家的那個大兒子便中招了,不過好在的是他現在還未出現惡化的情況。”
“嗯,我們進去看看吧。”
南星負責敲門“周大娘,你在家嗎?”
裏麵半晌才傳來腳步聲,走的很慢,而且還有拐棍落在地上的聲音,門分左右,開門的果然是一個拄著拐杖的婦人,她的頭發已經開始有些發白了,臉色也看著蠟黃蠟黃的,像是許久未吃飽飯的感覺,她認識南星
“你來了”她又看向了顏子澄他們“他們是何人?”
南星說道“他們是來為周公子看病的,他也是位醫術精湛的郎中。”
聽到郎中二字,婦人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不悅的神色,不過看在南星還在的份上她還是讓開了
“進來吧”
這裏麵果然如他們猜想的一般,院中放了不少的柴火,有些劈了,有些沒劈。兩邊各有一個房間,看起來都是住人的,角落裏放著一個水缸,上麵的角都破了,拿一個東西蓋住了。
她帶著他們往左邊那間走去,白蘇將南星拉住走的慢一些,小聲的問道
“她可是對郎中有什麽恨意?”
南星說道“說來其實她也和可憐,原先她其實是在秀坊裏麵刺繡的,繡工也不錯,一次不小心被掉落的器具砸了腿,本來若是好的大夫來醫治她的腿修養一段時間便好了,可是她沒那麽多錢,便相信了一個江湖郎中的話,結果是越治越壞,最後落了個病,所以”
白蘇點點頭“這就說的通了”
她帶著他們進房間,一進去就問道一股濃烈的藥味,像是泡在了藥缸中一樣,白蘇當即就皺起了眉頭,他們本來也是經常和藥材打交道的,所以反應沒有白蘇這般強烈。
**的人臉色蒼白的厲害,都說顏子澄的臉色太過蒼白,和**的人一比較,他的臉色隻能說比較白皙了。
因為一直臥病在床,臉上都沒有什麽肉,凹陷了下去,露出的手臂也是消瘦的厲害,似乎是一層皮包裹著手臂。
顏子澄問道“我可以給他診脈嗎?”
大娘點頭“可以”
他在床頭坐下,將袖子弄上來一點,露出手腕,給他診脈,屋內很安靜,周大娘這段時間因為總在希望與失望之間徘徊,她現在已經沒有什麽感覺了,白蘇對他的醫術有信心,沒有什麽表情的站在一旁,隻有南星,他知道顏子澄是個很厲害的郎中,也是他一直也沒見過他到底有多厲害,今天也算是機會難得了,能親眼看看。
半晌,顏子澄收回了手拿出了身上的銀針,周大娘見狀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你要幹什麽?”
白蘇以為一個婦人不會有很大的氣力,可是他看見顏子澄的臉色都變了,才意識到她握住的那隻手,馬上欺身向前將顏子澄的手腕給抽了出來,然後將他護在身後,南星也過來扶住周大娘。
白蘇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嚇到她了馬上說道“你不要誤會,他擅長用銀針,不是要用銀針害你兒子,他最近其實也是身體抱恙,您看他的臉色,慘白的厲害。”
南星也馬上解釋道“不錯,他醫術很厲害的,您先不要激動,我們先看看。”
別人他信不過,南星她還是相信的,她這才點頭。
顏子澄輕輕的咳嗽了幾聲將銀針攤開在一旁,手指在上麵滑了一圈,最後抽出一根銀針來,插在了他的手腕上,然後再繼續下針,幾針下去,他便停下來了,他們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這般等了一會兒,**的人突然咳嗽起來,開始隻是輕輕的咳嗽,後來就咳嗽的厲害了一些,愣是吐出了一小口血。
“兒啊”周大娘過去給他順氣“你到底是來救人還是殺人的?”
顏子澄沒有理會她這個話,將銀針擦拭一遍後又都裝了起來。
半晌,他才抬眼說道
“娘,您莫要錯怪他了,我現在感覺我身體舒服了一些,也有點餓了。”
“好,想吃東西便好,你等一會兒,娘去給你準備吃的。”說著就出去了。
南星都驚呆了,他們研製這麽多天的藥,他這幾根銀針便讓他好了一些嗎?那他們還用研究什麽解藥?
在他發愣的時候,顏子澄讓白蘇看地上的血跡。
白蘇覺得有些奇怪“你看,他吐出的血是正常的顏色,不像是中毒了的,那是什麽原因病的這般重呢?”
顏子澄說道
“不足為奇,我剛才給他們診脈,發現他的脈象比較正常,如星舒所說,沒有什麽其它的異常,不過這不代表他們就真的沒事了,你看”他讓白蘇看剛才散落血跡周圍的土地,已經變成了黑色“他的血有毒,雖說我現在還猜不出來是什麽,不過,有這個血我也有個大概的方向。”
“那你”白蘇剛想大聲一些的說話想到這個屋子肯定也沒什麽隔音便小聲的說道“你都不確定就給他施針,就是為了他吐嗎?”
“是,也不是,因為他之所以吃不下東西就是因為體內的毒血在作怪,我幫他放出來一些,他也會覺得舒服一點。”
白蘇後麵的話哽在了喉嚨中,顏子澄問南星
“你身上可有什麽瓶子之類的東西嗎?”
南星在身上摸索一陣,摸出了一個小瓶子,裏麵放的是一顆藥材,他將東西倒出來,瓶子給了顏子澄。
顏子澄穿的是寬袍大袖,白蘇自然的接過那個瓶子,將地上的東西都裝了進去,這麽會兒功夫,周大娘已經端來了一碗麵。
南星負責扶著周公子,他剛醒,靠自己自然是坐不穩的。
顏子澄覺得喉嚨難受,捂住鼻子就出去了,到了院中才敢鬆開手咳嗽起來,還好,這一次沒有出血。
白蘇給他遞了一塊手帕“自己都這個樣子了,你啊,要是有這個本事真的不能把自己治好嗎?”
顏子澄將手帕握在手中“白公子沒聽過一句話。醫者不自醫,我饒是能救天下人,也救不了自己這條命,你說,是不是很可笑。”說罷,還對白蘇笑了。
白蘇都想抽他“還笑,我們接下來還去看看其他人嗎?”
“嗯”顏子澄點頭“總要看看其它的人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