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子澄坐的端正,這一次沒有沉默而是眼神半眯了起來,光從窗戶中照了進來,直接打在他的臉上,照的他的臉一半在陽光下,一半在暗處,讓他看起來似乎有兩個人格,身上莫名的就帶了一些危險的氣息。

明明他就是個普通人的模樣,硬生生的生出一些危險的感覺。

“前輩,為何對我這般好奇呢?我就是和四處行醫的郎中,最喜歡的便是帶著我那徒弟四處跑,今日出現在這裏,也是機緣巧合。”

“可能,因為是你太過關注她了。”他看著他說“一次是巧合,但是兩次都這般碰巧能碰上,那也未必太巧合了。”

他說的是躺在**的玥影。

顏子澄的臉上似乎是浮現出了一絲懊惱的神情,低頭喃喃自語

“果然很明顯嗎?”

再抬頭他的神情又恢複了自然“她好了,我自然會離開,這兩日,我還是會想辦法給她熬藥的。”

他們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了,空氣裏浮動著微妙的氣息。

辰良把藥放在了一個食盒中,讓景娘給他們送了上去,自己則是直接回了房間,他剛才那一下是真的磕到了膝蓋,這會兒都青紫了。

景娘不管他們注視的目光直接來到門口敲門

“客官,這是您的飯菜,給您送過來了。”

裏麵伸出來一隻手直接提了進去,隨後門就關上了,景娘也不說什麽,轉身走了,一邊走,一邊摸著扶手

“這上麵怎麽這麽大的灰啊,快來兩個人擦幹淨了。”

她這一說,馬上有夥計過來從上到下的開始擦,擦到他們的時候就聽見有人說

“夥計進來一下”

兩個人就進去了,還順手把門關上了,過了一會兒,他們出來了,其中一個還提著那個食盒說

“還是第一次聽有人說我們的廚子做的不好吃的”

“好了,好了,他說要換就幫他換吧,我看他出手挺大方的,說不定一會兒還會給我們賞錢呢。”

“那就快走,快走”

說著他們順著那邊就下去了,有個人混在他們身後悄悄的回到了另一個房間。

顏子澄小心的關上門,就看見辰良正坐在那裏擦藥呢,走了過去還不輕不重的按了一下,辰良差點就叫了出來

“師父,你”

他收回手“這兩天將東西收拾好,我們這兩日就離開這裏。”

“師父,我們又要去哪裏?”

顏子澄坐下,看著外麵的天說

“有些想穀中了,我們回去。”

說要回去,辰良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趕緊把藥擦好,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他抽出一本書又坐在那裏看,隻是,這一次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書上了。

玥影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外麵的天兒是大亮的,房間被照的很亮,她先是愣神了有一會兒才想起來之前似乎是看到一張熟悉的臉,自己還吃了他的一顆藥丸,再回過神之後,就看到床邊站了一個人,她也知道是自己衝動了,聲音有些低啞的說

“林叔,我”

他伸手製止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必再說什麽責備自己的話,你體內的毒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我睡了幾天?”

“兩天”他將那把劍拿了過來問她“東西拿到了,你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麽?現在你的身份已經被月璃宮懷疑了,他們現在還派人在下麵看著我們,怕是要動手了。”

玥影看著那個說

“他說等我拿到這把劍後,師父的消息自然就有了,可是我拿到之後還沒來得及想,我就中毒了,我要去見他。”

“就你現在這個樣子?你先和我回去,等身體好一些再說。”

說到這個,玥影看著林叔說“我的毒是誰解的?”

林叔將劍放在一旁“一個江湖郎中,他的醫術還不錯,比這城中的大夫好上許多,你吃了兩天的藥體內的毒就好的差不多了。”

玥影想了想說“那個郎中,是不是長的很俊俏,還帶著個藥童?”

“看來,你們果然認識。”

玥影默了片刻“他之前救過我,沒想到這一次還是他救了我,剛才我還在想之前是不是在做夢。”說著她就要坐起來。

林叔按住了她的肩膀“你要幹什麽?”

“我得道謝,雖然有人看著我,但是我有辦法讓他們看不到的。”

林叔直歎氣”你是真的傻嗎?你就沒想過你們為何會三番五次的遇見嗎?一次可能是偶然,那後麵的呢,每一次都是嗎?現在你剛好就不要輕舉妄動了,今天晚上,若是他們還不動手,我們就離開這裏。”

玥影又躺了回去,她還沒完全清醒,但是林叔的話她但是聽進去了,是啊,一次可能是偶然,可是算起來,她已經被他救過三次了,如果說是巧合,也未免太巧合了。

不過,為什麽呢?他們之間總共也就見過三次,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的救自己呢?而且,他的診金?

想到診金,她都頭疼的厲害。

他們一直等到了晚上,他們這邊都沒睡,那邊的辰良他們也沒睡,他雖說陪著顏子澄走了不少的地方,可是,這裏晚上也確實是熱鬧。

辰良看著下麵的人流說

“師父,我看下麵挺熱鬧的,我看你似乎也睡不著,要不要一起下去啊,我們以後可能也不會再來這裏了。”

顏子澄放下書,看向了辰良

“你想去?”

”我看挺熱鬧的,我們都要回去了,去轉上一轉也是可以的吧。”

顏子澄又走在辰良身後,就看著他很興奮的這看看,那摸摸,他對這些但是沒什麽興趣。

他們順著走,就來到了一座橋,橋的那邊是一個涼亭,裏麵有幾個人正在裏麵坐著休息,時不時的還說上幾句。

辰良將口中的糖葫蘆那了出來

“師父,這裏有涼亭,你累嗎,我們要不要獲過去休息一下?”

顏子澄有些嫌棄的把把嘴角的糖渣給拿掉了“不去了,就在這裏休息一下。”

他雖說有點小潔癖,但大多時候都是還好的,輕輕靠在橋上讓身體有點支撐,他也放鬆了下來,隻是,看起來總是有些不是很開心的感覺。

辰良把那顆果子完全吃下去後說

“師父,你從旁邊的屋子回來就一直不是很開心的感覺,是不是他又做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事情啊。”

顏子澄笑道“還學會察言觀色了,不過倒也不是什麽不開心的事,本來,就是不應該發生的事情,現在這樣都是天意。”

辰良想了想他這話的意思,半晌才說

“我們這次出來,最大的意外不就是他了嗎?您以前可說過,不相信天意的。”

顏子澄摩擦著手腕“辰良,天意這種東西,聽聽即可,以前我確實不相信,可是我最近卻突然的有些相信了,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是壞。”

“現在的情況看,應該是壞的吧,你看我們給他看病之後,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給監視了。雖說對我們沒有什麽影響,可是這已經是開始變壞的征兆啊,師父,有些決定還是要早做早好,我們要不明天就回去吧。”

“早做早好”

顏子澄反複的琢磨寫他這四個字。

他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是想做什麽就一定會行動的人,但是,這一次,可能真的是太過著急才會露出了一些馬腳。

“兩位真的好興致啊,若是早點說出來轉轉我便同你們一起出來了。”

景娘換上了一身鮮豔的裙子,頭上戴上了幾朵和衣服顏色很配的珠花,腰間還戴了個九連環,走起來發出細微的清脆的聲音。

顏子澄麵帶笑意的看著她說

“這還真是巧了”

景娘幾步就走到了他的身邊,靠的近了,才發現她身上還有淡淡的香味,似乎是香囊的味道,味道很清淡

“是說啊,你們是出來想買點什麽東西還是?”

辰良吃下最後一口糖葫蘆說“我們這兩日便會離開,見這裏晚上熱鬧非凡便出來走走。”

景娘眼波流轉,最後落在了郎中的身上

“正好我現在有空,我帶你們四處轉轉吧,我們這裏啊,晚上可比白天熱鬧。”

“有勞景娘了”

景娘微微一笑“郎中可莫要對我這般笑,本來就不想讓你走的,你這一笑就更不想讓你走了。”

顏子澄又低頭笑了笑。

他們直接是沿著剛才上橋的位置又下去了,往另一邊的巷子走去,雖說天色不早,可是這邊房子外都挑著燈,有幾個地方人還不少,大多是幾個人聚在一起,喝酒,談笑。

景娘同他說道

“這裏啊,臨河,白天呢主要是賣茶和點心,晚上的時候就是那是賣酒了,來上一杯我們這裏特有的酒,再來點下酒菜和舒服的風,這是我們最喜歡的事情了。”

顏子澄隨意的往旁邊看了看就知道她帶他們來這裏的目地了,這裏沒隔幾間房就有兩個人的目光是一直放在他們身上的。

他們的目光不是普通人的那種打量,也不是驚豔,而是那種尖銳的眼神。

他笑著走到了景娘身邊“這裏著實是舒服,景娘在這裏長大,難怪如此的溫柔,善解人意。”說罷他低聲在她的的耳邊說“他們是衝著我來的?”

景娘笑著點點頭“郎中說話真的甜,話說,你張的這個模樣,嘴也這般的甜,應該禍害了不少人吧。”

顏子澄搖頭“我就是喜歡四處行醫,其它的不是很上心,所以,景娘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是嗎?我還以為”說完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輕聲的說“他們估計是想今晚動手,你們不要現在回去,他們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你們不會武功,現在回去也幫不上什麽忙。”

顏子澄暼過一旁的人,笑了,示意辰良走在他們的正身後也輕聲回道

“道理我自然懂,隻是他現在怎麽說也還是我的病人,就這麽不管他們的死活,不就枉費我花了這麽多的心思救人了嗎?再者說了,景娘就一點都不擔心他們把你的店砸了?”

景娘微微笑道“他們不會打的很厲害的,大不了就是毀一間房而已,我重新置辦就好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是嗎?可是我所有的東西可都在店內呢?每一瓶藥的價值可都不低,沒了這些,我可如何回去啊。”顏子澄本就聲音低沉,細細聽還能聽出些許的溫柔的感覺,現在還故意壓低聲音,幾乎快變成了喃喃自語,但是也是這個聲音,聽的很抓人的耳朵。

景娘自然知道他在乎的不是那些藥,今天過來也不過是想幫他,不然也不會讓他看到這些盯著他的人了

“知道攔不住你,你先走吧,這裏有我呢。”

“多謝”

他和景娘分開些故意大聲了一些說

“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顏子澄帶著辰良抬腳了走了,他這一走,有的人就坐不住了,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