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沒有回頭,但是他知道月君千已經在院子口了,便將手給收了回來改為撫摸上從牆頭落下的那一束花。

顏子澄算是看著他們來的,還未走到院子口的時候,他已經站了起來緩步走到了門口。

月君千說道

“兩位覺得這裏如何?若是不喜歡,我讓人再給二位換一間。”

顏子澄笑道“這院子很好,我們其實住在哪裏都是可以的,隻要有一個房屋便行。”

“你們是徒兒的救命恩人,怎能這般隨意的安排住下,坐。”

院子裏有桌椅,剛才他抱來被褥的時候,也在院子裏放了一壺熱茶。

顏子澄和白蘇落坐在麵對院子的方向,月君千坐在他們對麵。

星舒從一旁走過來給他們倒上了水,又乖乖的站在一旁。

顏子澄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乖巧的模樣,覺得有趣便笑了一下,月君千眼神若有所思的說道

“我是太久未出門了,江湖上真是出了不少的少年英雄,尤其是這位顏郎中,看起來是個豐神俊朗的文弱書生,可是沒想到,心思也是過於常人,這一次我本意是想讓他們出去好好的曆練一番,沒想到我低估了他的厲害,讓他們著了道,還是多虧了你們。”

顏子澄點頭“不必客氣,說起來也不是我的心思過於常人,不過是事有湊巧,我們正好遇見,我既然能幫上一點忙,自然是不能這般束手旁觀的,再者說了,我又不會武功,沒能幫上他們很多忙。”

“郎中真是客氣,行走江湖,向來靠的也不全是武功的高低,還要膽大心細,他們出門曆練的少,技不如人,還需多曆練一番才是。對了,還未問這位公子是?”他看向了白蘇。

白蘇擺手“公子說不上,我也不過是喜歡四處遊曆的一個閑人罷了,途中有緣結識了這位顏兄覺得性情秉性與我都合得來,便一路同行了,您叫我白蘇即可。”

“好,兩位這也是緣分所致,就像顏公子雖與我這徒兒不相識,但依舊仗義相救。”

顏子澄笑的很客氣“星月姑娘他們身上一身正氣,一看便是投身名門之下,顏某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談不上看人很是準確,至少也是對的多一些,所以才會出手相救,不過,我其實也有一件事有些好奇,想問一下月掌門。”

“說”

“你們這次在找的人,他在江湖上也是消失許久了,為何會突然想起來?”

他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完,但是他的意思他們都明白。

月君千用手輕輕的扣打著桌子,半晌才輕輕說道

“那郎中又為何會對這件事感興趣呢?郎中不是一個四處行醫的江湖郎中嗎?怎麽,開始對江湖中事感興趣了嗎?”

這話,算是直接將顏子澄給嗆住了,但是他又怎麽會是被這種話給難住的人呢。

顏子澄笑道“身在江湖,總該對這世事有些了解,不能這般糊裏糊塗的在江湖上行走不是,這一次算是我們都比較幸運,才能安全的脫身,下一次,可能也不會如此幸運。”

月君千是誰,這話一聽便不是真話,但也沒有戳穿他還順著他的話繼續說道

“不錯,活在這世上,總該什麽都知道一些,不過有些事郎中便不要知道為好,就像這件事,他躲的再隱蔽,無意間也是暴露了許多的東西,他做了這麽多的惡事,總會有人看不慣,而這件事我們月璃宮既然已經知道了,便不能做事不管不然,這世人該如何說我們月璃宮呢,顏郎中,你說是嗎?”

顏子澄拿過白蘇手中的扇子給自己扇了扇繼續說道

“不錯,所謂天網恢恢 疏而不漏,這天下雖大,可在這江湖行走,怎能做到一絲痕跡都沒有呢,月璃宮一向都是懲奸除惡的,這等人,自然要除,還江湖一個平靜,不過”他的語氣一轉,星月他們的心便提起來了,畢竟,他們可是知道顏子澄的嘴,但凡出現轉折,接下來說的話他們可能會接不上“月璃宮這手還是插的挺遠,我記得不錯的話,那附近好像也是有仙門世家的。”

月君千幾乎是馬上回答了他的問題

“不瞞郎中,最近江湖上出了不少的怪事,這最怪的一件事便是,有一夥人突然出現,挑釁這江湖上的仙門世家,現在為止,已經有兩個門派被他們打敗,現在還在養傷呢。”

這話,倒是讓白蘇嚇了一跳,他做的便是收集這些的事情,可是他剛才說的事可是連他都不知道,這就隻能說明兩個問題,一個是,這件事還沒有很多人知道,所以他這裏沒有半點消息;還有一個便是,月君千這是在說謊,根本就沒有什麽這種事,他不過是找了個好借口。

可是不管是哪一種,他現在都需要一些時間來考證這些事情。

他輕輕的用手指在顏子澄的腿上敲了敲,顏子澄沒有動,不過表情確實鬆動了一些笑道

“我隻是有些好奇,月掌門也不必緊張,這件事怕是很快便會傳遍整個江湖,屆時怕是會人心惶惶,月璃宮就有的忙了。”

“無礙,我們已經在查這件事了,很快便會有個結果的。”說罷他站了起來“天色都不早了,我便先告辭了,晚上,兩位可記得將院子門關好,這裏的風大,怕吹到二位。”

他們一直亮月君千一群人送到了門口,看到他們走遠,白蘇這才滿臉譏諷的說道

“這是生怕大家不知道這裏有問題似的,還特意提醒一句,不過”他回頭看著顏子澄說道“你這問的問題也太突然了,就算是你好奇,也不能問得這般直白吧。”

顏子澄將扇子合上還給他“就是要他有些慌,越慌他就會越快露出破綻。”

白蘇接過扇子搖了搖“都是老狐狸了,這樣試探怕是不會露出什麽破綻,算了,我們總要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的,有的是時間。”一陣風吹過,白蘇竟有些浪嗖嗖的感覺,他環視了一圈這個院子說道“這裏總感覺陰森的厲害,看來晚上可能會有一出好戲。”

“我們等等看便知道了”

入夜後,他們還真都沒睡,顏子澄閉著眼睛躺在**,看似睡著了,心中確是在盤算一些事情,不過,那邊的白蘇躺在**卻是有些無聊,隔著一個屏風還朝他這邊說

“顏兄,你睡著了嗎?這入夜後可是越發的冷了,我都有些受不了,你還好嗎?”

顏子澄的身體狀況,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他有病在身,一般這樣的人都會怕冷,而且是很怕冷。

那邊半晌才說道“還好,這杯子很厚,怎麽白兄可是冷的睡不著?”

“我就是覺得這裏有些奇怪,加上這呼呼的風聲,越發的愛胡思亂想,真是”說著他自嘲的瀟了一下。

顏子澄睜開了眼睛,黑夜中他的眼睛很亮,似乎越是這樣的環境他的眼睛越亮,默了片刻他突然說道

“你可聞到了什麽?”

白蘇很認真的聞了聞,可是什麽都沒有聞出來,不過他的鼻子,確實不如其他人也是的

“你可是聞到了什麽嗎?我現在什麽都聞不出來。”

顏子澄的聲音很低,在保證他能聽到的前提下,他輕輕的說道

“腐朽的味道,很重的腐朽的味道,你且先莫說話,我們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房間裏一下就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窗外那呼呼的風聲和他們均勻的呼吸聲。

突然,他們的窗外突然出現一個黑影,這個黑影突然出現又馬上消失了,隻留下那種腐朽的味道。

這一次,白蘇算是聞到了,不過這個味道,真的是太難聞了,他都有些反胃了。

又等了片刻,窗外的黑影又出現了,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隻是在那裏晃動,而是直接推開門進來了,他一進來就帶進來一股腥風,直接飄滿了整個房間。

他進來後現在原地不動了,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似乎在考慮先去哪邊,最後,他便往顏子澄那邊去了。

白蘇心說不好,可是他現在還不能馬上動,那個黑影離**越來越近,顏子澄穩穩的躺在**,就像沒有察覺半分。

黑影就這麽看了顏子澄半晌,沒有動別的動作,白蘇看到這裏便覺得奇怪,難道這個看不出是什麽的黑影,是衝著他們來的嗎?

就在他猶豫的片刻,黑影的手突然抬起來,帶著腥風重重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