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凡像被激怒的豹子猛衝過去。
他不停地咳血,奔跑的速度非常快,大聲嘶吼:“帝衛!趕緊上火油!給我往牆根潑!”
守軍在城頭上,聽到他的提醒,反應過來,直接一桶又一桶地將火油往下潑,城牆很快散發刺鼻的味道。
當唐凡衝到牆根,那些綁著火藥的死士,已經到了離牆不到十二步的地方。
領頭的死士將火折子按在火藥引線上麵,火星開始滋滋地燒起來。
“敢炸城,死!”
唐凡憤怒無比,抬手拿起龍脊五石弓,朝著那領頭死士射了一箭。
箭頭“咻”的一聲,射穿了他的喉嚨,直接將他釘死在了地麵上。
剩下的死士卻沒有停下來,繼續不要命地往前衝。
唐凡再次憤怒了,抄起地上一桶火油,體內的萬古帝力灌注在手臂上,“嘭”的一聲,狠狠地甩出去。
木桶砸在最前麵一排死士頭上炸開,火油濺了他們滿身滿臉。
他接著抽出腰間的火折子,一吹,甩手扔了出去。
轟——
城牆根下瞬間燒起一片火海,火油混著死士身上的黑火藥,登時就炸開了。轟隆轟隆的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三百名死士,連城牆都沒摸到,就被炸成了一地碎肉。
城牆被震得抖了好幾下,但硬是沒塌。
城頭上的百姓都看傻了眼,愣了好半晌,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鎮北王神勇!”
“鎮北王萬勝!”
唐凡捂著胸口,一口黑血噴在城牆根上,身子晃了晃,單膝跪在了地上。
蘇婉晴瘋了一樣衝過來,手裏的銀針紮進他後背的護脈穴,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唐凡!你別嚇著我了,快吞下護脈丹!”
她將帶來的丹藥往唐凡嘴裏塞,手不停地顫抖起來。
吞了護脈丹,唐凡劇烈咳嗽緩了下來,輕拍蘇婉晴的小手:“你男人死不了的,城頭上的百姓都那麽勇敢,我怕啥!”
說完,他將腰伸直,抬起頭看向了城頭,那群拿著菜刀和鋤頭的百姓,全部站在城垛後麵,沒一個人往後麵退縮。
唐凡看到心裏一陣顫動,提著天子劍,往城頭那邊走。
沒走出兩步遠,耳邊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噠噠噠的,讓人耳朵發麻。
一個斥候騎著快馬瘋狂地從關內衝了過來,他渾身沾滿了血汙,直接從馬上滾落在唐凡的跟前,嘶啞地匯報:
“王爺,大事不好了!老太君,竟然不顧年歲已高,帶著獵府滿門,連夜往邊關趕來!現在已經進關了!”
唐凡愣住了。
老太君?
他祖母?
他猛地回頭,就看見關城的北門,一群人正往這邊趕。最前麵的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得卻飛快,正是他的祖母老太君。
老太君身後,是獵府滿門老小,男男女女加起來一百多號人,一個個手裏都拿著刀槍弓箭,連他那個才十二歲的小侄子,都背著一把小弓。
“祖母!你來這幹什麽?這是打仗的地方!危險!”唐凡衝過去,一把扶住老太君,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老太君抬起拐杖,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眼眶紅紅的:“你還知道危險?你一個人咳著血在邊關拚命,讓我這把老骨頭在京城享福?你爹當年就是死在蠻子手裏,今天我帶著唐家滿門來,要死,咱們祖孫死在一起!”
唐凡喉嚨一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太君身後的獵府子弟齊刷刷跪了一地,帶頭的是他三叔,一條腿斷了半截,拄著拐杖,卻把一把獵刀背在背上,聲音洪亮:“鎮北王!獵府滿門一百一十三口,聽候調遣!男人上前線,女人管後勤,絕不給你丟臉!”
周圍的守軍都紅了眼眶,齊齊跪下行禮。
唐凡扶起三叔,又看了看滿頭白發的老太君,咳了一聲,壓著嗓子道:“好。咱們唐家,三代守邊關,從來沒怕過死。”
他轉身,語速極快地下令:“青戈,把獵府的男丁編入帝衛,跟著我守城頭。落雁,讓我祖母和女眷去後方,管炊事和傷藥。知眉,你帶著她們熟悉後勤,一應糧草軍械,交給你調度。”
“遵命!”幾個姐姐齊聲應是,趕緊分頭行動。
老太君走之前,抓著唐凡的手,老眼盯著他嘴角的血,心疼得直抖:“孫兒,你爹當年就是這樣,拚到最後一口氣都沒歇,你可得給我好好活著。”
“放心。”唐凡反手握住她的手,咳了兩聲,嘴角勾起一抹笑,“祖母,我還沒娶七房媳婦呢。等打完仗,我就把她們全娶進門,讓她們每人給您生十個重孫,您可得等著抱重孫子。”
老太君被他逗得破涕為笑,抬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巴掌:“就你嘴貧!趕緊打完仗,回京娶媳婦!”
唐凡笑了笑,轉過身,眼裏的溫柔瞬間散了,隻剩下刺骨的冷。
城外的烏力罕已經瘋了,死了三百死士,城牆沒炸開,戰狼也死光了,他紅著眼睛拔刀嘶吼:“全軍攻城!今天不破雁門關,都他媽別活了!”
五十萬聯軍跟潮水一樣湧上來,攻城車、雲梯、撞門錘全推了出來,箭雨鋪天蓋地往城頭上潑。
唐凡抄起龍脊五石弓,站在城垛後頭,一箭一個,專門挑騎馬的將領射。
他咳血,可他拉弓的手穩得嚇人。
每一箭,必有一個百夫長以上的敵將,腦袋被射個對穿。
沈青戈帶著帝衛守在城牆缺口處,獵刀舞得跟扇子似的,一刀一個,砍得缺口堆滿了屍體。
月驚塵不停地吹著骨笛,發出了詭異的音調,聯軍的戰馬馬上發起瘋來,不停地在陣營裏亂撞。
雲落雁放飛了海東青,在天空盤旋,給柳知眉的箭陣指出了射擊的方向。
林聽雨在城裏的最高處站著,讀著討逆檄文,聲音回**整個戰場。
老太君也沒有閑著,帶著獵府的仆人,在後方給前線將士熬粥,這一碗碗的粥送到守城將士的手裏,這些守軍喝了,更是精神振奮,殺敵的勁兒更足了。
看著身邊這些人和自己一起殺敵,唐凡咳出一口血來,直接將天子劍往城垛上一拍。
“烏力罕!你帶著五十萬大軍過來,又能怎麽樣?”
唐凡的聲音如洪鍾一般響亮:“這雁門關,就是我大炎的邊關門戶,我唐家三代在這裏守邊關。今天,誰也休想踏進一步!”
話剛說完,遠方傳來了號角聲。
唐凡不由得一怔,百裏天眼通自動開啟,透過塵土,不由得兩眼微微一眯。
但見聯軍的後麵,竟然有黑壓壓的一大片,立著十幾杆的黑色旗幟。
這些不是北狄的狼頭,也不是西戎國的骷髏。
是唐凡從來沒有看過的一個圖騰,竟然是黑龍。
黑龍旗下麵,站著一個穿著黑袍的人。
雖然唐凡看不清他的臉,但唐凡能感受到,這個人的氣息,哪怕隔著好遠,唐凡也能感覺到這個人的修為,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