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凡把周泰的血書攥在手裏,指節捏得哢哢響。
五十萬聯軍,斷糧斷箭,三天破關。
這幾個字跟烙鐵似的燙在他心上。
“咳咳咳——”
他捂著胸口一陣猛咳,一口黑血噴在金磚上,身子晃了晃,蘇淩月趕緊扶住他,手都在抖。
“唐凡!你身子都快散架了,這次我去!我帶著禁軍去雁門關!”
蘇淩月咬著牙,鳳眸裏全是狠勁。
“你去了,京城誰守?”唐凡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聲音啞得跟破鑼似的,“老妖婆是抓了,可她留在京裏的暗樁還沒清幹淨,你一走,京城又得亂。”
“可是你……”
“我死不了。”
唐凡撐著站直了腰,咳了兩聲,轉頭掃了一圈身邊的六個美人,語速極快:
“青戈,點兩千殺神帝衛,帶足三天的幹糧,半個時辰後跟我出發。”
“婉晴,備好金瘡藥和護脈丹,越多越好,這一仗不知道要死多少兄弟。”
“落雁,讓追風先飛雁門關,給周泰傳信,告訴他我唐凡十二個時辰之內必到,讓他死守,退一步我砍他腦袋。”
“驚塵,你帶馴馬隊跟著,五十萬聯軍裏最少有十萬騎兵,你的骨笛能派上大用場。”
“知眉,清點京城糧倉,把能調出來的糧草軍械全調出來,快馬送雁門關,一粒米都不許少。”
“聽雨,擬檄文昭告天下,五十萬蠻夷犯我邊境,但凡有血性的男兒,都給我拿起刀槍守國土。另外,把魏坤的人頭掛在午門上,讓那幫還藏著心思的內奸都看看,叛國是什麽下場。”
六道軍令落下,六個美人齊聲應是,沒人皺一下眉頭。
沈青戈第一個轉身,獵刀往背後一挎,大步流星就往外走。蘇婉晴紅著眼眶把一大包護脈丹塞進唐凡懷裏,手抖得厲害,卻咬著唇沒哭出聲。雲落雁已經吹響了骨哨,追風衝天而起,直奔北邊飛去。月驚塵握緊骨笛,翻身上了白龍馬。柳知眉把算盤打得劈啪響,嘴裏念叨著糧草數,腳下已經跑起來了。林聽雨鋪開絹紙,提筆就寫,筆鋒淩厲得跟刀似的。
蘇淩月站在原地,看著六個姐姐各司其職,眼眶一紅,伸手拽住了唐凡的衣角。
“你答應我,必須活著回來。”
唐凡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心裏一軟,捏了捏她的手,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放心,我還沒娶你進門,還沒讓你給我生十個皇子,怎麽能死?”
蘇淩月俏臉一紅,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聲音軟得發顫:“我在京城等你,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我就帶著全城百姓去找你。”
“傻話。”
唐凡捏了捏她的臉,轉身就往外走。
半個時辰後,兩千殺神帝衛列隊整齊,沈青戈騎著馬站在最前麵,獵刀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唐凡翻身上馬,千裏馬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他捂著胸口又咳了兩聲,一口血沫吐在地上,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晃,看著隨時要栽下來。
周圍的將士都屏住了呼吸,可沒一個人敢小看他。
誰不知道,就是這個咳得快斷氣的病秧子,一箭射穿了三丈高的帥旗,單人單騎掀翻了十萬叛軍,把魏坤的腦袋砍下來掛在了午門上。
唐凡把天子劍往腰間一別,抄起龍脊五石弓背在背上,啞著嗓子吼了一聲:“出發!”
兩千鐵騎轟然應聲,馬蹄踏碎了京城的青石板,像一道黑色的洪流直奔雁門關。
一路上,唐凡沒停過咳嗽,一口接一口地咳血,臉白得跟死人似的。蘇婉晴騎著馬緊緊跟在他身邊,每隔一個時辰就給他喂一顆護脈丹,蔥白的指尖搭在他脈搏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唐凡,你內勁快耗空了,再這麽趕路,身體會垮的!”
“沒事。”唐凡咳了兩聲,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周泰還等著我呢,晚一步,雁門關就沒了。”
蘇婉晴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硬是沒掉下來。
十二個時辰,馬不停蹄。
唐凡趴在馬背上,咳得整個人都在抖,蘇婉晴給他紮了十幾根銀針,才勉強穩住他的內息。
趕到雁門關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遠遠就看見,關城上一片狼藉,城牆被攻破了三道口子,守軍用沙袋和屍體把缺口堵上了,城頭上插滿了斷箭,到處是血。
五十萬聯軍的營寨,把雁門關圍得水泄不通,攻城車一架接一架,箭雨跟下雨似的往城頭上潑。
唐凡勒住馬,看到這情景,眼裏殺氣騰的一下就炸開了。
他抄起龍脊五石弓,正要對準聯軍最密集的地方射一箭,城頭上突然傳來一聲嘶吼。
是周泰。
這老將渾身是血,左臂纏著破布,血還在往下滴,站在城頭上對著唐凡嘶吼:“鎮北王!別管我們!五十萬聯軍裏有三千頭北狄戰狼!戰狼的爪子能撕開城牆!你快走!快走啊!”
唐凡瞳孔猛地一縮。
三千頭北狄戰狼?
不等他反應過來,聯軍大營裏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營門大開,一片黑壓壓的影子從裏麵湧了出來。
那是一頭頭半人高的戰狼,獠牙泛著寒光,渾身的毛硬得跟鋼針似的,一雙雙綠眼睛死死盯著城頭上的守軍。
它們衝到城牆根下,抬起前爪就開始刨牆!
城牆根的石磚,被狼爪子刨得碎石亂飛,留下深深的爪痕。
這要是三千頭一起上,用不了半個時辰,城牆就得被刨塌!
沈青戈臉都白了:“唐凡,怎麽辦?”
唐凡咳了一口血,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他翻身下馬,從箭囊裏抽出三支玄鐵箭,搭在弓弦上,萬古帝力瘋狂灌入,單手把五石硬弓拉成滿月。
“怎麽辦?”他咳了兩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射瞎這些畜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