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被公安同誌帶走時，還在不停掙紮叫嚷。
周圍的人群漸漸散去，自由市場又恢複了往日的喧鬧。
顧思嫻收拾好攤位上的東西，目光卻落在不遠處一個戴著黑墨鏡的攤販身上。
那人正蹲在角落裏，假裝修理自行車，手裏的扳手卻一直沒動過。
顧思嫻認出了他。
就是之前在黑市收她大米的那個攤販。
她壓下眼底的情緒，轉身對張大娘說。
“大娘，你先把東西拉回去，我還有點事要辦。”
張大娘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那你小心些，別太晚回來。”
顧思嫻應了一聲，等張大娘走遠，才不動聲色地朝那個攤販的方向走去。
她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先在附近的幾個攤位前轉悠，裝作挑選東西的樣子。
那攤販見她走近，立刻低下頭，假裝專心修車。
顧思嫻蹲在他旁邊一個賣舊書的攤位前，隨手翻著發黃的書頁，餘光卻一直盯著那人。
“這車鏈子斷了，修不了。”
攤販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你走吧，我這兒不接活。”
顧思嫻裝作沒聽懂，抬起頭看著他。
“我又沒讓你修車。”
她指了指攤販身後的一個舊木箱。
“那箱子裏的東西，賣嗎？”
攤販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箱子裏堆著些雜七雜八的舊物，有搪瓷缸子、鐵皮罐頭盒，還有幾塊破布頭。
“賣。”
攤販的語氣有些戒備。
“你要什麽？”
顧思嫻走過去，蹲在箱子前，伸手翻揀著那些舊物。
她的手指在一個鐵皮罐頭盒上停了一下。
罐頭盒的蓋子沒蓋嚴，裏麵露出一截深褐色的醬料。
那股熟悉的酸臭味，讓她瞬間明白了什麽。
“這罐頭盒裏裝的是什麽？”
顧思嫻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攤販。
攤販的臉色變了變，伸手想把罐頭盒蓋上。
“沒什麽，就是些剩菜。”
“剩菜？”
顧思嫻冷笑一聲。
“什麽剩菜能放這麽久還不壞？”
她伸手拿起罐頭盒，打開蓋子，用鼻子湊近聞了聞。
那股酸臭味更濃了。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味道，跟前幾天那幾個“漏瓶”裏的醬料一模一樣。
攤販見她聞出來了，臉色徹底變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威脅。
“別多管閑事，小心惹禍上身。”
顧思嫻沒理會他的威脅，隻是淡淡地說。
“我想買點蘑菇醬。”
攤販一愣。
“蘑菇醬？”
“對。”
顧思嫻點了點頭。
“聽說你們這兒有人在賣，味道還不錯。”
攤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是嗎？”
顧思嫻笑了笑。
“那這罐頭盒裏的，又是什麽？”
她把罐頭盒舉到攤販麵前。
“你要是不說，我就拿去給公安同誌看看，讓他們查查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攤販的臉色煞白。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妥協了。
“行，我說。”
他壓低聲音。
“但你得保證，不能把我供出去。”
顧思嫻點了點頭。
“隻要你老實交代，我保證不找你麻煩。”
攤販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
“這醬，是我幫別人做的。”
“誰？”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隻知道他姓王，大家都叫他王二。”
攤販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忌憚。
“他讓我按照他給的方子做醬，然後拿到黑市上賣。”
“方子？”
顧思嫻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麽方子？”
攤販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顧思嫻。
顧思嫻接過紙，打開一看。
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
“鬆茸三兩，醬油半斤，鹽二兩，糖一兩，酸菜半斤。”
酸菜？
顧思嫻的眼神一冷。
她的蘑菇醬裏，根本沒有酸菜。
這個王二，是故意加進去的。
“他為什麽要加酸菜？”
顧思嫻盯著攤販問。
攤販支支吾吾。
“他說，酸菜便宜，加進去能降低成本。”
“而且，酸菜發酵後的味道，能掩蓋鬆茸不夠新鮮的問題。”
顧思嫻冷笑。
原來如此。
這個王二，是想用劣質的鬆茸和酸菜，冒充她的蘑菇醬。
“他在哪兒做這些醬？”
顧思嫻追問。
攤販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了。
“在城東的一個廢棄倉庫裏。”
“那地方偏僻，一般人找不到。”
顧思嫻點了點頭，把那張紙疊好，塞進懷裏。
“你最好別騙我。”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否則，我會讓你後悔的。”
攤販看著她的背影，冷汗涔涔。
顧思嫻沒有回西風巷，而是直接朝城東走去。
夕陽西斜，街道上的人漸漸少了。
她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在一片破敗的廠房區裏，找到了攤販說的那個廢棄倉庫。
倉庫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顧思嫻放輕腳步，悄悄走到門邊，從門縫裏往裏看。
倉庫裏堆著幾個大木桶，桶裏裝滿了切碎的酸菜。
一個瘦高的男人正蹲在桶邊，用勺子舀著酸菜，倒進旁邊的鐵鍋裏。
鍋裏還煮著幾朵顏色發黑的鬆茸。
那股熟悉的酸臭味，從鍋裏飄散出來。
顧思嫻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掏出懷裏的那張紙，對照著鍋裏的材料。
一模一樣。
就是這個王二，在仿冒她的蘑菇醬。
而且，用的還是劣質材料。
顧思嫻正要推門進去，忽然聽到倉庫裏傳來另一個聲音。
“王二，這批醬做好了嗎？”
那聲音粗獷嘶啞，帶著幾分不耐煩。
顧思嫻的身體一僵。
這聲音，她認識。
是趙大頭。
倉庫裏，王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酸菜渣。
“快了，今晚就能出貨。”
趙大頭走到鍋邊，用勺子舀了一勺醬，放進嘴裏嚐了嚐。
“味道還行，就是顏色不太對。”
王二嘿嘿一笑。
“顏色好辦，多加點醬油就行。”
“反正那些人也吃不出來。”
趙大頭點了點頭。
“行，這批貨做好了，趕緊拿去賣。”
“那個小賤人的生意越來越好，咱們得抓緊時間把她的名聲搞臭。”
王二的眼裏閃過一絲陰狠。
“放心吧，等這批醬賣出去，肯定有人吃壞肚子。”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以為是她的醬有問題。”
兩人對視一眼，發出陰險的笑聲。
原來，這一切都是趙大頭策劃的。
他不僅要毀掉她的生意，還要毀掉她的名聲。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回到西風巷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張大娘正坐在院子裏等她，見她回來，連忙站起身。
“思嫻，你可算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
顧思嫻搖了搖頭。
“沒事，大娘。”
她走進屋裏，關上門，腦海裏響起了係統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發現仿冒者藏身地點，觸發新任務。】
【任務：向仿冒者“贈送”劣質材料，獲得十倍返還優質鬆茸。】
【任務時限：48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