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別哭了。”

“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張大娘抬起淚眼婆娑的臉,聲音哽咽著:“我們的心血,全完了,全完了啊!”

五十塊錢的賠償,換來的是價值幾百塊的損失。

這筆賬,怎麽算都是虧。

“沒完。”

顧思嫻蹲下身,撚起一撮被鹽水浸泡過的泥土,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那股刺鼻的騷臭和鹹腥味,讓她眼底的寒意更深了幾分。

是濃鹽水和牲口尿。

好狠毒的手段。

“他們還會再來的。”顧思嫻站起身,語氣篤定。

張大娘一愣:“什麽?”

“毀得這麽不徹底,隻是踩爛了表麵的,他們不會甘心。”

顧思嫻的腦子飛速運轉。

她想起了係統剛剛獎勵的那瓶菌種強韌液。

【說明:使用後,可極大增強菌種對不良環境的抵抗力,縮短培育周期百分之三十。】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大娘,你幫我打一桶清水來。”

顧思嫻吩咐道,同時不動聲色地從係統空間裏取出了那瓶強韌液。

她將那透明的**悄悄倒入水桶中,然後拿起水瓢,開始小心翼翼地澆灌那些還未被徹底踩爛的菌包。

“思嫻,這些還能活嗎?”張大娘看著她的動作,滿心疑慮。

“試試看。”顧思嫻沒有過多解釋。

“今晚,我們什麽也別做,就和平時一樣,早早熄燈睡覺。”

“啊?”張大娘更不解了,“我們就這麽算了?”

“當然不。”顧思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們得演一場戲,引蛇出洞。”

夜,深了。

顧思嫻和張大娘各自握著一根粗實的木棍,屏住呼吸,躲在堂屋門後的陰影裏。

她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麵高高的院牆。

趙大頭和朱翠花的身影,如兩隻肥碩的夜梟,先後翻進了院子。

他們手裏還提著木桶,顯然是又帶來了一桶“好料”。

“嘿,還真睡得跟死豬一樣。”朱翠花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今天非得把她這點根全都給刨了不可!”

兩人輕手輕腳地摸到院子角落,看著白天被他們**過的蘑菇地,正準備進行第二輪破壞。

就在這時。

“砰!”

堂屋的門被猛地踹開。

“抓賊啊!”

張大娘憋了一天的火氣,在此刻徹底爆發,她怒吼一聲,揮舞著木棍就衝了出去。

顧思嫻的動作比她更快,更狠。

她沒有出聲,身影如鬼魅般撲向離她最近的朱翠花,手裏的木棍照著朱翠花的手腕就狠狠敲了下去。

“啊!”

朱翠花慘叫一聲,手裏的木桶“哐當”落地,惡臭的**濺了她一褲腿。

趙大頭反應過來,舉起手裏的木桶想反抗,卻被張大娘一棍子打在後背,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你們!”趙大頭又驚又怒。

“人贓並獲,還有什麽好說的?”

朱翠花抱著劇痛的手腕,眼珠子一轉,立刻開始撒潑。

“你血口噴人!我們就是路過,聽到你家有動靜,好心進來看一眼,你憑什麽打人!”

“對!我們是來抓賊的!”趙大頭也立刻附和。

“賊喊捉賊,真是好大一出戲。”顧思嫻被他們無恥的嘴臉氣笑了。

“是嗎?那我這就去叫公安同誌來,讓他們評評理,看看這大半夜翻牆進別人家院子的,到底是好心人,還是賊。”

她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

“別!”

趙大頭和朱翠花徹底慌了。

他們白天剛從公安 局出來,要是再被抓進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趙大頭連忙爬起來,臉上堆起了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同誌,你看,這都是誤會。”

“誤會?”顧思嫻冷笑,“那白天的損失怎麽算?這滿地的狼藉,也是誤會嗎?”

“我們賠!我們賠錢!”朱翠花見勢不妙,立刻改了口風。

“大娘,去報警。”顧思嫻根本不理會她,直接對張大娘說道。

這一次,她絕不私了。

公安同誌很快就來了,帶隊的,依然是那個國字臉的中年公安。

當他看到又是趙大頭和朱翠花時,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怎麽又是你們?”

朱翠花一看到製服,立刻哭天搶地,顛倒黑白。

“公安同誌,你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個小姑娘,她訛我們錢不成,就設下圈套陷害我們!”

中年公安聽著她的狡辯,又看了看地上潑灑的汙穢**,和那一片狼藉的菌包,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陷害你們?那你們半夜三更,提著這桶東西,翻牆進別人家裏做什麽?”

“我們……”趙大頭張口結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帶走!”中年公安懶得再聽他們廢話,直接一揮手。

然而,就在他們要被帶走時,朱翠花忽然像瘋了一樣,指著顧思嫻尖叫起來。

“是她自己不檢點!她一個年輕姑娘家,哪來那麽多錢種這些金貴東西!”

“她肯定是跟哪個幹部不清不楚,那些蘑菇就是靠不正當關係弄出來的!”

“你們抓我,有本事去查她啊!”

這番惡毒的指控,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中年公安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厲聲喝道:“胡說八道些什麽!再敢造謠,罪加一等!”

最終,因為沒有造成新的實質性傷害,加上朱翠花撒潑打滾,公安同誌隻能將他們嚴厲訓誡一番後,記錄在案,讓他們天亮後去街道接受批評教育。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張大娘氣得渾身發抖。

“就這麽放過他們了?太便宜他們了!”

顧思嫻沉默不語,隻是看著那兩人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寒。

她知道,事情,遠沒有結束。

第二天,顧思嫻照常去自由市場出攤。

今天周圍的氣氛不對勁。

那些平日裏會熱情跟她打招呼的攤販,今天都躲躲閃閃,眼神古怪。

一些相熟的顧客,也隻是遠遠地看她一眼,然後便聚在一起,對著她的攤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她的蘑菇醬,今天賣得出奇的慢。

她收了攤,滿腹疑惑地回到小院。

剛一推開門,就看到張大娘紅著眼睛,一臉怒氣地坐在院子裏等她。

“思嫻,你可回來了!”

“大娘,怎麽了?”

“你還問我怎麽了!”張大娘猛地站起來,氣得聲音都在發顫。

“外麵那些人,都在傳你的閑話!他們說的話,太難聽了!”

“他們說什麽?”顧思嫻的心,猛地一沉。

張大娘咬著牙,一字一句,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們說……說你是個不正經的姑娘,在外麵勾搭了有權有勢的野男人。”

“還說,你這蘑菇之所以長得好,都是那野男人給你找來的歪門邪道。”

“說你賺的,都是不幹不淨的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