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誰敢動我弟弟
整個院子門口,死一般的寂靜。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眼前這個瘋丫頭,真的會把刀砍下來。
她眼裏沒有半分玩笑。
“你…你……”張富貴身後的兩個混混,看著顧思嫻那副不要命的架勢,再看看地上已經嚇癱了的張富貴,對視一眼,腳底抹油,悄無聲息地往後退去。
他們是來占便宜的,不是來送命的。
“姑奶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張富貴看著同伴跑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斷了,哭得涕淚橫流,“我嘴賤!我不是東西!我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周圍的村民大氣都不敢出。
那個倚老賣老的長舌頭老頭,也早就把體統兩個字咽回了肚子裏,縮在人群後麵,生怕那把刀不長眼。
張嬸子急得滿頭是汗,卻也不敢上前。
“滾。”
張富貴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就往村外跑,跑出幾步遠,才敢回頭撂下一句狠話。
“你給我等著!”
顧思嫻沒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背影,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視線裏,她才緩緩垂下了握刀的手。
菜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思嫻!”張嬸子第一個衝了上來,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你這孩子,可嚇死我了!”
顧思嫻搖了搖頭,沒說話。
她轉身,走進屋裏,一眼就看到躲在門後,抱著烏雲,小臉煞白的弟弟。
顧新民看到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拖著打了石膏的胳膊就撲了過來。
“姐!我怕!”
顧思嫻蹲下身,緊緊抱住他,聞著弟弟身上熟悉的味道,那顆懸在半空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她什麽都沒說,隻是用沒受傷的那隻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他的後背。
另一邊,張富貴一口氣跑回了春城,在自家那個破敗的小院裏,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丟人。
他被一個黃毛丫頭,當著全村人的麵,給嚇尿了褲子。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麽見人?
“富貴哥,我看那小娘們就是個瘋子,咱們跟她硬碰硬,討不到好。”一個混混心有餘悸地說。
“那怎麽辦?難道就這麽算了?桂香還在公社關著呢!”張富貴一拳砸在桌子上。
另一個叫胡三的混混眼珠子一轉,湊了上來。
“富貴哥,跟瘋子打架,咱們犯不著。可咱們能治她。”
“怎麽治?”
“你想啊,她為什麽敢這麽橫?不就是仗著自己有理,又會撒潑嗎?”胡三壓低了聲音,“可她再橫,能橫得過‘孝’字嗎?”
“咱們去公社,不鬧了。咱們就哭!就說桂香嫂子是她唯一的長輩,如今看侄女走上了歪路,心裏著急,想去管教,結果反倒被她打斷了腿。”
“咱們就求公社,把桂香嫂子放出來,讓她回家養傷,也讓她這個長輩,能繼續‘教導’那個不孝女。這叫以毒攻毒!她不是要臉嗎?咱們就讓桂香嫂子天天去她跟前盡‘長輩的本分’,你看她瘋不瘋!”
張富貴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對啊!
這個主意好!
硬的打不過,那就用軟刀子磨!
他就不信,顧桂香那個滾刀肉,還磨不死一個小丫頭片子!
紅星屯的日子,在經曆了一場劇烈的風波後,又詭異地平靜了下來。
隻是村裏人看顧思嫻的眼神,徹底變了。
有敬,有畏,但再也沒有人敢當著她的麵說三道四。
開玩笑,那可是個一言不合就敢動刀子的狠人。
顧思嫻對此毫不在意,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了那五畝地裏。
在她的帶領下,張嬸子、李大壯媳婦幾個女人幹勁十足。
她們按照顧思嫻教的法子,深翻土地,起壟作畦,把發酵好的農家肥均勻地撒進地裏。
幾天後,顧思嫻從係統空間裏兌換出來的速生白菜和蘿卜種子,被小心翼翼地播撒進了肥沃的土壤裏。
又過了幾天,地裏就冒出了一片喜人的嫩綠色。
那苗兒長得,比別家地裏精心伺候的莊稼還要壯實。
“思嫻,你這法子可真是神了!”李大壯媳婦看著自家男人羨慕的眼神,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是啊,跟著思嫻幹,心裏就是踏實。”張嬸子也笑著說,“我家那口子說了,等這茬菜收了,說什麽也得請你到家裏吃頓好的。”
靠著之前分到的土豆,這幾戶人家已經成了村裏最先不愁吃喝的人。
如今看著這片長勢喜人的菜地,她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更好的日子在向她們招手。
顧思嫻的威望,在她們這個小團體裏,水漲船高。
這天傍晚,顧思嫻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綠油油的菜地,心裏盤算著。
弟弟看病預支了五十塊,雖然醫生說不用手術,但住院、買藥也花去了二十多塊。
剩下的錢,她都仔細收著,不敢亂動。
她知道,顧桂香那一家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必須盡快賺到更多的錢,才能有足夠的底氣,應對未來的一切。
她回憶起前世的記憶。
饑荒已經到了末期,最多再有一年,經濟就會開始複蘇。
到那時,會有洋人來春城,收購那些有年頭的老字號。
前世,顧桂香就是在那時候,把爹娘留下來的百貨洋行,用一個極低的價格,賣給了一個洋人,換了一筆錢遠走高飛。
這一世,她絕不能讓曆史重演。
那座洋行,是爹娘一生的心血,是她和弟弟最後的根。
她必須回去看看。
看看那個被顧桂香一把火燒掉的家,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
打定了主意,顧思嫻便不再猶豫。
她找到新上任的陳副主任,說自己要回城裏一趟,辦點家裏的私事。
陳副主任對她這個種菜小組的組長很是看重,二話不說就批了假。
臨走前,顧思嫻把弟弟和烏雲,都托付給了張嬸子。
“嬸子,我最多三四天就回來。新民就拜托你了。”
“放心去吧,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他。”張嬸子拍著胸脯保證。
顧新民抱著烏雲,拉著姐姐的衣角,懂事地說:“姐,你早點回來。”
顧思嫻摸了摸他的頭,把身上僅有的幾塊錢和糧票貼身放好,又帶上了幾個地瓜幹。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她就背上了一個小小的包袱,迎著熹微的晨光,踏上了回春城的路。